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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左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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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岂能不成
      第136章 岂能不成
      “君侯!”
      羊慎之十分惊讶。
      他看著鬼鬼祟祟进了门的庾冰,惊呼了一声。
      庾冰赶忙让孔昌关上门,快步走到羊慎之的身边,拉著他坐了下来。
      “子谨,大事恐有变!”
      “嗯??”
      庾冰便赶忙將有人可能要对梧桐堂和东宫动手的事情详细地告知给了羊慎之,羊慎之听得一头雾水。
      “君侯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的?”
      庾冰抿了抿嘴,“今日兄长回来之后,跟过去不同,看起来十分得意,还对我说:若是再不知悔改,必当后悔。”
      “我问过僕人,他说兄长刚从周顗身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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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弟弟庾翼,年纪还很小,十分嚮往梧桐堂,总是来这附近游玩,兄长又训斥他,以君子不立危墙来叮嘱他...”
      “就在方才,兄长又坐车离开,我偷偷跟著他走了些路,发现他是往石头城的方向去了。”
      羊慎之听著庾冰的这些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庾元规发力了。
      周的眼光还是那么精准,一下就找到了最適合结盟的名士。
      有这样的大名士来帮助对面,自己何愁大事不成呢?
      庾冰十分著急,“子谨,这件事不能不防备啊!周公倒是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只是那周札,他是个小人,做事不择手段,至於我兄长,有些时候,也很是急躁....”
      庾冰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庾亮並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有些时候,他十分强硬,下手很快,也同样的不讲情面,不择手段。
      就比如说,处死宗室,下手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迅速,一点情面都不讲,说杀就杀。
      羊慎之倒是不怎么在意。
      他早就料到这帮人会往自己的身边下手,如今自己刚刚大破胡人,名望正盛,他们不敢对自己做什么,可一定会设法让自己不安定。
      羊慎之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
      他开口安慰道:“君侯不必为我担心,我素知周札之为人...只是...君侯应当小心些。”
      “嗯?
      “”
      “跟周札走的太近,绝非是什么好事。”
      太极殿。
      司马睿刚刚送走了祖约。
      祖约是来找他哭诉的,祖逖等人立下那么大的功劳,中台竟是强行压住表功文书,到现在都没有宣布任何的封赏结果,祖约在司马睿面前十分的委屈,请求皇帝能为他们做主。
      司马睿安抚了好久,又赏了几件华服,才將他送走。
      皇帝还没来得及休息,第二个人便已经到来了。
      若是別人,皇帝还敢拒而不见,可这人他却不能不见,来人乃是荀组。
      “荀司徒!!”
      司马睿激动的扶起荀组,眼里闪烁著泪光,这一刻,倒是能从他身上看出些司马绍的表情来,不过,比起司马绍的炉火纯青,这位还是差了一点,表情僵硬,没司马绍那么自然。
      他扶著荀组坐在了一旁,跟他敘起了旧日之情。
      荀组听得也十分感动,配合著流下热泪。
      如此寒暄了许久,荀组不动声色地说道:“臣在船上的时候,见到了陛下的使者,其人模样端庄,是江左的贤才,只是其言行不太符合礼仪,臣训斥了他几句,若有冒犯,还望陛下宽恕。”
      司马睿尷尬地愣在原地。
      “这都是群臣所擬定的事情,前些时日,朕一直在殿內养病,不太知道外头的事情...”
      “不知是何人所擬?老臣既冒犯了其擬定的天使,也该找他请罪才是...”
      “这...”
      司马睿无奈,只好说道:“荀公,江左之事,不比江北。”
      “当初那些迎接朕的南人,如今.——.”
      “唉。”
      荀组点著头,“臣亦有耳闻,听闻那当初最先领著军士迎接陛下的周公,因为多次遭受刁协的羞辱,又被刁协夺了盐场,几乎要作乱,陛下所说的是这些人吗?”
      司马睿更加尷尬了,只好沉默不言。
      荀组这才说道:“陛下,臣又听说,这北边的流民帅立下大功,刁协亦是按著不表,这是真的吗?”
      “这...不是不表,是周顗等人觉得封赏太过。”
      荀组皱起眉头,脸色严厉,他说道:“刁协当初逼反了南人,现在又准备逼反北人吗?
      ”
      “江左豪强做大,藐视朝廷,因为江北还有许多忠义之士,故而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又不施恩於江北,是何道理?!”
      听到荀组的话,司马睿大惊。
      因为他发现,荀组所说的话,很有道理!
      荀组这才收起严厉之色,劝諫道:“陛下,尚书台已经不能成任何事了。”
      “为何?”
      “只因爭斗。”
      “一群人想做的事情,另外一群人不问缘由,不分是非的进行反对,反之亦然。”
      “如此爭斗之下,什么事是能完成的?”
      司马睿盯著荀组的脸,低声说道:“羊慎之跟朕说过行台的事情,他说,荀公想要委任两千石以下官员...
      荀组笑了起来,“这竖子!还真是敢说!“”
      “陛下,老臣所说的,乃是僚属辟署权,最高不过七品,何来两千石之说?”
      明明都是人事权,可荀组这么一说,司马睿心里就好接受多了,实际上,这並不是要分司马睿的权,哪怕给了行台任命权,那也是行台要上奏皇帝,皇帝点头,而后下达,没有说绕开皇帝去下达命令的。
      所分的权乃是尚书台之权,准確来说,是刁协之权。
      荀组又解释道:“当今尚书台內內有三个人,他们都担心北边会破坏南边的秩序,他们也都担心其他两个人会去拉拢北边的人为自己所用。”
      “所以,有一个人去举荐北人,其他两个人就会反对。”
      “有一个人去治北边之政,其他两个人一样会反对。”
      “这个时候,就需要第四个人了。
      “老臣愿意出任行台之职,来负责淮北大事,为陛下分忧。”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但是,也得看是谁说的。
      羊慎之来说跟荀组来说,那还是完全不一样的,皇帝此刻也颇为动心,他开口说道:“朕亦觉得荀公最为合適,只是,这群臣若是一同上书劝阻,朕也不好强行下令...”
      荀组眯起了双眼,“陛下只管召集群臣,宣告此事,臣倒是不怎么怕別人上书劝阻。
      “”
      “哈哈哈”
      ~,司马睿大笑起来。
      “善,就按司徒公所言!”
      “陛下,还有就是这封赏之事,绝不能再拖延了,继续拖延下去,只怕会出大事啊....
      “”
      司马睿像是听进去了,“嗯,嗯,朕会再催促几句...还是继续说行台的事情吧。”
      “唉....”
      对將士们的封赏內容还不曾下达,对羊慎之的封赏內容却是已经完成,羊慎之回到建康都还没过多久,皇帝的使者就大张旗鼓的来到了梧桐堂,大声宣读了对羊慎之的封赏內容。
      羊慎之心里在想,这大概也是周等人故意为之。
      不赏军士,却大赏自己,这是想玩离间??
      多么稚嫩且可笑的手段!
      无耻的狗贼!!
      封赏內容跟司马睿所说的大差不差。
      “进尚书吏部郎,加建威將军,领淮北行台右丞,兼太子洗马,授都亭侯,邑五百户。”
      这官职当真是奇奇怪怪,有尚书台的官职,还有行台的官职,还有將职,有东宫的官职....怎么看这些官职都不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但是羊慎之跟其他人不一样。
      在诸多士人的面前,羊慎之面无表情的听著封赏內容,而后....站起身来。
      前来宣读封赏內容的,还是先前那个来徵召羊慎之的王常侍。
      当看到面前的羊慎之听完封赏內容,眼神渐渐变得锐利,站起身,怒气冲冲的看向自己时,王常侍慌了。
      上次就是这样!!
      你还来??
      还不等王常侍开口,羊慎之便大声说道:“真正立下功劳的人,尚不曾得到任何封赏,我不过是站在后头看著军士们衝杀,却如此急切的派人来宣告,朝廷竟能赏罚不明到如此程度?!”
      “这封赏,恕我不能受!”
      “另外,这行台尚书郎,太子洗马的官职,我也一併不要了!”
      羊慎之从腰间解下了印綬,竟是直接丟给了面前的王常侍,像是在丟垃圾。
      他看向周围的士人们,“朝中小人当道!我也,岂能与鴟並列?!”
      年轻的士人们哪里能受这个刺激,纷纷高呼起来,片刻之间,像什么陆始,王允之,江等有官职,也都纷纷丟了自己的官印。
      “愿与郎君为伍!”
      “岂敢与鴟食腐鼠矣?”
      王常侍眼神惊恐,还不等他劝说,羊慎之便领著眾人转身离开,王常侍周围的官员此刻都嚇坏了,周围的士人们却还在不断地高呼,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抨击尚书台,看向王常侍等人的眼神都变得凶狠。
      眼看事情要失控,王常侍也不敢继续待在这里,嚇得转身就跑。
      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