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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左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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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蹭天大功劳
      第110章 蹭天大功劳
      在出发之前,羊慎之曾告诉羊曼,说自己是去北边混功劳的。
      这句话,当然是为了让羊曼放宽心,不过,在某些程度上,也不全是假话。
      羊慎之就是来混功劳的!
      歷史上,李矩击退刘粲,再次夺回了洛阳,可这件事並没有就此结束,因为刘粲战败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导致胡人险些灭亡。
      羊慎之自然是要发挥名士作派,不放过任何一个蹭热度,蹭功劳的机会,发扬名士们毫无底线,占据他人功劳的特点,为北伐大事谋取更大的利益。
      平阳。
      皇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刘粲跪在大殿门外,灰头土脸,已经有了很长时日。
      侍卫们站在远处,却都装作视而不见。
      从殿內依稀传来愤怒的嘶吼声,使侍卫们更加的惧怕。
      殿內,匈奴汉皇帝刘聪正坐在床榻上,对著左右愤怒的咆哮。
      车骑大將军靳准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刘聪的胸口剧烈的起伏,整个人都愤怒到了极点,他那苍白的脸此刻也变得通红,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
      “领著十万大军出去,就带回了这么点人马??还是被一伙流民给击败的!”
      “石虎,石虎他带著六千余人啊,六千就能击败..”
      刘聪说著说著,嘴角又不由得冒出血来,周围几个大臣皆是惊恐,赶忙跪下来请罪。
      刘聪常年沉迷酒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从上一年开始,他的身体就出现了明显的病状,而刘聪和他身边的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刘聪悄悄开始准备身后之事,尤其是继承者的人选。
      刘聪乃是庶出,是弒兄夺位的,在上位之后,大概是出於安抚诸胡的目的,他就让皇后所生的弟弟刘又为继承人,为皇太弟。
      刘又这个人汉化程度很高,有点刘渊的风范,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继承者了。
      可就在上一年,刘粲和靳准一同设法陷害刘义,刘聪也果断出手,先贬再杀,又以刘粲为太子。
      刘粲向来號称文武全才,虽然性格暴躁了些,但是刘聪觉得他很有能力,也足以继承大事。
      这次刘聪也是为了帮这位新太子稳固位置,让大家信服,这才特意让他率领十万大军,又给了老將给他辅佐,让他去夺回洛阳,目的再明確不过。
      可就在刘聪在家里等待捷报的时候,忽然得知刘粲大败而归。
      得知这个消息,刘聪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又派人打探,又得知石勒出兵,石虎击败了敌人的事情,刘聪当场吐血晕倒。
      谁败了不好,偏偏是太子败了,谁贏了不好,偏偏是石勒贏了!!!
      这两件事加起来,刘聪只觉得自己好像隨时都要去见父亲了。
      在暴怒之下,刘聪甚至有了要干掉刘粲的想法,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就在群臣嚇得瑟瑟发抖的时候,车骑大將军靳准再次上前。
      “陛下,臣有奏。”
      刘聪看向了他。
      靳准同样是匈奴人,他没什么特別的,就是生了两个很好看的女儿,嫁给了刘聪,从而步步高升,有了如今的地位。
      刘聪如今十分宠爱靳准,认定他对自己忠心耿耿,这廝就仗著刘聪的信任,胡作为非,弄得国內乌烟瘴气,又奉刘聪之令打压宗室以及各部贵族。
      靳准先前就通过诬陷皇太弟之事,一次抓了十几个部落大贵族,弄得近十万人叛乱,好在刘聪足够强悍,这才给压了下去。
      如果说石勒是北方版的“王敦”,那靳准就是北方版本的“刘隗刁协”。
      刘聪挥了挥手,让其余大臣们离开。
      殿內只剩下了靳准。
      “你要说什么?”
      “陛下,这次战败,罪过並不在太子!”
      “嗯?”
      “难道是在朕吗?!”
      刘聪大怒,隨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靳准面不改色,他继续说道:“臣已得知,战败之事,乃是因为將军刘雅生。”
      “什么?”
      “將军刘雅生,本是叛贼刘义之亲信,此番大战,是他先以袭击洛阳的名义离开,又隱瞒敌人袭击的消息,不让殿下得知,在殿下与贼人交战的时候,他竟坐视不管,方才有了如此溃败!!”
      “这都是朝中那些勛贵,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有意陷害殿下!!”
      听到靳准的话,刘聪都气笑了。
      “卿,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去抓捕刘义的同党吗??”
      “陛下,此战损失惨重,各部人马伤亡极大,本部人马亦是如此,城內家家掛孝,如果这件事不是刘雅生所为,臣只怕会引起大乱。”
      听著靳准的话,刘聪的脸色也是一点点的严肃起来。
      本来是要给太子立威,让各部人马都习惯被太子所统帅,跟著太子一起立功,从而成为太子的亲信,这下可好,太子被打得抱头鼠窜,各部人马死伤惨重,最后却被石勒给救。
      一想到这个,刘聪心里就堵得难受。
      他咬著牙,沉思了很久很久。
      “刘雅生呢?”
      “正在皇城门外等候。”
      “让他进来!”
      “喏。”
      片刻之后,同样憔悴的刘雅生走进了殿內,刚走进来,他便朝著皇帝行礼大拜,满脸的羞愧。
      在出发的时候,刘聪好几次交代他,让他一定要全力帮衬太子,让太子拿下这次的大胜,帮著太子彻底坐稳位置。
      刘雅生想起起来,只觉得坐立不安。
      “陛下..臣作战不利,使殿下蒙羞,请陛下治臣之死罪..臣绝无怨言..”
      刘雅生低头行礼。
      刘聪盯著面前的刘雅生,心里却有些纠结,刘聪虽然跟刘粲一样暴虐,可对那些自己所信任的將领们还是不错的,要什么就给什么,这也是他能夺取大位的根本。
      看到皇帝迟疑,新准冷冷的说道:“將军的部眾倒是保留的很好,死伤不过数百,果真是善战之將。”
      刘雅生低著头,“李矩,魏该等人都不曾与臣死战,只是不断的逼迫,让臣撤离,臣得知殿下那边的战况,亦不敢交手....”
      “李矩,果真不凡。”
      刘聪缓缓说道。
      刘雅生迟疑了下,又说道:“离开之前,李矩令人送给臣一份书信,称是写给陛下的“哦?”
      “什么书信?”
      刘雅生从怀里取出书信,靳准一把抢过,而后递给了刘聪。
      刘聪翻开看了起来。
      他看了开头,便皱起了眉头,他看向刘雅生,“羊慎之是谁?”
      刘雅生愣了下,“臣不知矣。”
      刘聪又看向了靳准,靳准说道:“陛下,羊慎之乃是南国的名士,听闻在江左十分有名,国內的文士曾说起过这个人来,听闻祖逖很器重他。”
      “哦。”
      “这不是李矩给朕写的,是羊慎之写的。”
      刘聪说著,又低头看了下去。
      羊慎之这份书信写的十分客气,开头甚至用了“陛下”这样的字样,这让刘聪十分的受用,大概是因为刘渊的薰陶,刘聪有些时候很看重那些文士的认可,似乎得到他们的认可,就像是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似的。
      这是一份很简单的问候信。
      开头询问了刘聪的身体,而后简单的感慨了一下这次的战事,说起太子战败,觉得很为刘聪感到可惜,他说刘聪立下了那么多的战功,通过各种激烈的手段,好不容易得到了天下,可有这样的太子,实在让人担心。
      可嘆陛下这般雄才,竟没有出色的继承者,石勒尚有石虎这样的人来相助,而石勒的才能跟陛下相比,简直是萤火比之皓月。
      陛下的功劳已经超过了过往所有的君王,让人不由得想起曾统一六合的嬴政.·.
      渐渐的,刘聪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作为刘渊的儿子,儘管不喜文事,可毕竟是读过书,懂歷史,有文化的。
      全文都像是在夸他,可仔细想想,却都是在笑话他的这次战败,在羞辱他的太子,更是在暗指他登位的事情上做手段,更是在拿继承人的问题说事。
      你他妈的是暗讽我杀了继承者,立了个胡亥是吧???
      还有,你说石勒尚有石虎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刘聪勃然大怒,直接將书信丟在了一旁。
      “你竟然拿这种书信给朕看?!”
      “是想帮著南人来羞辱朕吗?!”
      刘雅生大惊,书信里明明都是夸讚的话啊.
      “有人说你因为刘义的事情不满,私通贼人,朕还不信!现在你是不打自招!来人啊!给朕拿下!!”
      当即,就有武士冲了出来,將刘雅生按住。
      “陛下!!”
      “臣冤枉啊!”
      “臣绝不曾做过私通贼人的勾当!”
      “陛下!!!”
      刘聪根本不理会,就这么看著刘雅生被带走,声音越来越小,他怒气冲冲的看向一旁的靳准,“这个叫羊慎之的狂生竟敢写信羞辱朕!!”
      “传令下去,谁能为朕取来羊慎之的人头,朕进他为郡公!赏万户!!!”
      靳准看著暴怒的刘聪,低头称是,又令武士前往下令。
      传达好了命令,靳准这才说道:“陛下,南人只会做那无用之功,爭口舌之利,此不足为惧,真正值得忧虑的,乃是刘曜和石勒这两个人。”
      刘曜乃是刘渊的堂侄,从小被刘渊抚养长大,文武双全,能征善战,乃是国內最强悍的宗室,至於石勒,自不必多言。
      刘聪脸色铁青,他大口喘著气,“永明对朕忠心耿耿,朕不疑他!”
      “只是那石勒!!朕下令让他前来,他称病不来!”
      “朕下令给他赏赐,他竟然敢拒绝,一个都不接受..”
      “他又让石虎出来耀武扬威..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刘聪大声的质问著。
      下一刻,他的嘴角再次溢出血来,整个人摇摇晃晃,又晕死了过去。
      靳准瞪大了双眼,盯著他看了片刻,方才大叫起来,又有许多武士冲了进来,片刻之后,他们便抬著皇帝离开了大殿。
      靳推捡起掉在地上的书信,眯起了双眼,若有所思。
      s:太兴元年,聪死,在位九年,偽諡曰昭武皇帝,庙號烈宗一《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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