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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左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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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捉拿羊子谨
      第79章 捉拿羊子谨
      这番话,却是说的刘隗都有些困惑了。
      这跟陛下有什么关係呢?
      他赶忙说道:“陛下,只有这些无知小儿才会编造如此恶毒的谣言,有识之士,绝不会相信,现在要做的,就只是將他们抓起来,让他们没有机会开口传播谣言!!”
      “请陛下速速下令,否则,一旦被小人所知,必定...”
      就在此时,又有侍人走进来,朝著司马睿稟告。
      “陛下,王公求见。”
      对刘隗,还需要通报官职姓名,而对王导,就不必如此了,如今天下只有两位王公,一个在城外,一个在城內,而若是城外那个王公半夜来拜见皇帝,来通报的只怕就不是侍人了。
      刘隗听闻,当即变色。
      “陛下,不可与他相见,请先下令。”
      司马睿心里却愈发的生气了,他最厌恶別人催促,胁迫他来做事。
      他大手一挥,“如此大事,岂能不与王公商谈?速速请他进来。”
      刘隗愈发的急躁,却不能反驳。
      王导来的虽然匆忙,可依旧很平静,一点都不慌乱,他笑著拜见了司马睿,又看向刘隗,似乎也不意外,跟他相见。
      “刘公可是为了羊慎之的事情而来?”
      王导开口问道。
      刘隗只是站在原地,没有搭理他。
      司马睿看向他,“此事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
      “那该如何应对呢?”
      “先派人看住羊慎之,不让他出门,我这里有封书信,乃是梧桐堂诸多后生的名单,可按著名单联繫其尊长,让他们看住晚辈,勿要出来惹事。”
      王导跟刘隗还不一样,直接从衣袖里拿出了名单,里头正是记载了这次跟羊慎之等人合谋的士人名单。
      刘隗惊讶的看著他。
      就在王导出现的时候,刘隗还下意识的以为他是来为羊慎之他们说话的。
      没想到,他的想法跟自己居然也能一致??
      司马睿亦是如此,而后,他又想起了羊慎之的话:这帮人,口口声声是为了大局著想,可出事的时候,不会有一个人想著为自己去分担,都想把黑锅扣在自己的头上!
      刘隗急著要压下,是怕有人以此为由,找尚书台的麻烦,处置刁协。
      王导急著要压下,是怕他那位堂兄遭受牵连?
      司马睿心里忽有了些悲凉。
      王导看向刘隗,“刘公以为呢?”
      刘隗说道:“公到来之前,我正在与陛下商谈这件事。”
      “我们想法一致。”
      王导轻笑起来,“这倒是不常见。”
      “不过,这件事干係重大,若是任由他们胡闹,危害极大,如今要仰仗段匹等人来阻挡胡人,分担庙堂之压力,绝对不能让这几个竖子为了扬名而破坏天下大事。”
      刘隗亦点著头,“陛下,请速速下令,我这就派人前往梧桐堂。”
      王导摇著头,“不可。”
      “刘公前往,恐会引起爭议,会让城內忠良误解,反而对大事不利,可以让廷尉前往,廷尉卢公为人正直,大家都很敬重他,让他带人前往,就不会有什么误解。”
      刘隗说道:“羊慎之曾施恩於卢琳,岂能让卢琳去拿人?卢琳定不会抓他!
      ”
      “谁说要捉拿羊慎之呢?只是让他暂时待在家里反省而已。”
      “他非议君王!就该抓!”
      “抓他?刘公这是想要將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好了!!”
      司马睿打断了两人的爭论,脸上的怒火几乎藏不住,他冷冷的问道:“朕何曾应允二位处置羊慎之了?”
      王导和刘隗急忙行礼请罪。
      王导抬起头来,苦口婆心的说道:“陛下,並非是臣等无礼,实在是干係太大,不能迟疑,羊慎之做事向来激进,多有诡巧,倘若不能及时制止,只怕会出大事。”
      司马睿忽问道:“朕听闻,不只是那些年轻士人,在南边,在北边,许多人都说段匹是奉朕的命令杀了刘琨,二位可曾知晓?”
      王导面不改色,“都是些市井谣言而已,陛下何必介意?”
      王导也意识到了对方在担心什么,他说道:“陛下现在若是不能阻止羊慎之,这谣言反而是要遏制不住,对陛下更加不利。”
      刘隗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帮著王导来说话,他亦咬著牙,请求司马睿儘快做出决定。
      司马睿脸色铁青,他就这么坐了很久,终於开了口。
      “好,就让羊慎之先在家里待著吧。”
      “让卢淋来办这件事,不过,不许伤了他,更不能激起士人的不满。”
      “喏!!”
      王导又说道:“陛下,还有一件事,需陛下定夺。”
      “你说。”
      “殿下之事。”
      司马睿漫不经心的问道:“太子如何?”
      “倘若让殿下上书,也必定会引起大乱,可以让殿下跟羊慎之一样,暂时待在东宫,勿要外出。”
      “好。”
      卢府。
      睡梦之中的卢淋被叫起来,手忙脚乱的穿上衣裳,出来迎接。
      王导站在院里,双手背后,抬头望著夜空,不知在想著什么。
      “明公。”
      卢淋急忙行礼,邀请他进书房。
      二人坐在书房之內,王导这才將羊慎之即將要捅的篓子,以及皇帝的决定都告知给了卢淋。
      “请公速速召集麾下官吏,即刻前往梧桐堂。”
      卢淋越听越是惊讶,直到王导说完,他的眉头紧皱,板著脸,一言不发。
      “公勿要迟疑了。”
      王导又说道。
      卢琳这才抬起头来,“王公,我读的书虽然不如您那么多,可也知道是非,明白善恶,羊子谨乃国內贤士,又曾施恩於我,我寧愿弃了官不要,也绝不会做恩將仇报的事情,请公稍候,我这就去將印綬取来...”
      卢琳说完就起身,王导眯著双眼,“这难道不是卢公知恩图报的好机会吗?
      就是因为羊慎之跟公亲近,我才特意让公出手。”
      卢琳愣在原地,“这是何意?”
      “朝內外想要谋害羊慎之的人何其多?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弃呢?若是卢公不去,那就是刘隗等人前往,他们到了梧桐堂,便是不杀羊慎之,也一定会设法羞辱他,只有卢公去了,才能保他周全。”
      卢綝缓缓坐下来,又迟疑著问道:“怎么好带兵去梧桐呢?”
      “公可以只领诸官吏,穿寻常衣裳,以会友之名入门,將军士留在外头,称是保护廷尉,只要让大门紧闭,不让人进出,卢公就是在里头跟羊慎之吃上十天十夜的酒,都无碍。”
      卢琳眼前一亮,这才朝著王导行礼,“多谢指点。”
      王导轻轻抚摸著鬍鬚,长嘆了一声。
      “其实...我十分器重羊慎之,此子有大志向,有成事的手段,有智谋,奈何,就是太过年轻,没吃过亏,在我们都还在的时候,让他吃个亏,並非是什么坏事。”
      “將来能接替吾等之位,辅佐君王,治理天下的人,除了他还有谁呢?”
      “此玉府之臣”,必成大器!”
      天色蒙蒙亮。
      卢淋站在门外,看著时间差不多,这才让人叩门。
      他周围的那些官吏们,早已是冻得瑟瑟发抖。
      远处还有些军士,以保护廷尉的名义,警惕的在路口张望。
      王淳没好气的开了门,正要抱怨,卢淋就领著人强闯了进来,又急忙让王淳关门,王淳瞬间就清醒了,他盯著卢淋看了片刻,方才认出对方来。
      “卢公?”
      “不要惊扰其他人,速速带我去见羊子谨!!”
      “喏!”
      官吏们守在各个门口,院里已经有人发现了不对,不知什么时候,曹丘出现在了院里,身后跟著十来个壮汉,他们盯著门口那些官吏猛看,眼神不善,那几个官吏被他们盯的都有些发毛,不敢对视。
      卢淋急匆匆的走进屋內,羊慎之穿好衣裳,笑著请他入座。
      卢淋一脸的急躁,拉住羊慎之的手,便將自己的来意,朝廷的命令,王导来找自己的事情全盘告知。
      羊慎之很是平静。
      他要是真的想带人去闹事,就不会拖到第二天再去做。
      他忽笑了起来,看向卢綝,“善。”
      “这有什么好的??”
      “我一直都很想跟卢公秉烛夜谈,如今终於有了机会,可以坐下来一起谈话,再也不怕別人来叨扰了。”
      卢琳张大了嘴巴,愣了许久。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都称子谨是玉府之臣了,面对如此大事竟一点不慌乱...也罢,就陪子谨好好聊上几天,只是你这府里的眾人...
      ”
      “无碍,我去告知他们,让他们在府內休息些时日。
      “
      跟卢淋所想的不同,梧桐堂內的人並不多,孔昌江逌等人倒是还在,那些客居的士人,却只有数十人,根据羊慎之的说辞,几天前才將他们举荐给好友,另外就是那些奴僕和曹丘以及那些不好招惹的壮汉了。
      这些人倒是很听从羊慎之的话,卢淋並没有遇到自己想像之中的困难。
      羊慎之又让王淳到门外去劝阻来拜访的士人,就说自己正跟卢淋对饮畅聊,不能见客。
      做好了这些,羊慎之叫上那些士人,拉著卢淋,在院里设宴畅谈。
      大家从八王之乱开始说起,卢淋手里有很多关於这个时期的绝密资料,正好趁此机会,他跟眾人讲述起来。
      廷尉官吏守在门口,看著远处吃酒閒谈的眾人,又对视了一眼。
      这还是犯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