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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欢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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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
      萧彻, 腾然起火。
      他抿唇,闭了眼睛,牙关咬的极紧, 努力平复呼吸,调整情绪。
      他,想杀人。
      自然,他不会对她如何, 身上一阵子正常, 一阵子涌起一股子热汗,让人烦躁的热, 可外边明明下着雨, 气温很低,山洞中若无这堆篝火, 甚至有些凉, 可他就是在一阵阵的冒汗。
      他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五年, 情绪很少受到这般大的波动。
      唯独有过几次,竟然全是和这个女人有关。
      他忍了很大的火, 很大的不耐,更放下了很大的自尊方才对她说出了那几句话。
      她竟然根本便没听!
      萧彻当然没如她所愿重复一遍。
      他一言没发,不想再与她说话。
      柔兮脑中依旧混乱不已。
      外边雨声很大,很嘈杂, 他声线低,她又在适才的情绪中, 脑中一瞬甚至想趁着这时,起身拔腿就跑,诸多情绪叠加在一起,她确实是没听清他说话。
      只是存留着一个粗浅的感受:他软了一点, 但依旧在质问。
      柔兮等了好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知道他不会再说,她便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的上下小衣被他丢了过来。
      柔兮急忙伸手接住,小脸瞬间绯红,马上起身,去了石后,穿了上。
      那男人的声音这才再度响起。
      “朕有哪里没见过么?”
      语声慵懒,虽然已听不出不耐,但仍然很冷,且是有些嘲讽,逗弄的意味。
      柔兮未语,一边穿,一边脸色更红。
      他是都见过,甚至都摸过了,但眼下两人这般僵的关系,他于她而言,仿若一个陌生男子,她不可能在他面前换衣服便是。
      柔兮穿好,重新裹上了他的里衣,刚想就坐在这石后,听他再度冷声,狠狠地唤了她:“过来!”
      柔兮只能回去。
      她坐的离他又远了一些。
      萧彻勒令:“靠近!”
      柔兮不想,也便没动,反驳道:“你又要怎样?”
      萧彻没什么好耐心,转了头,再度狠狠地勒令:“朕让你靠近!”
      柔兮喘息急促起来,小眼神盯着他,起先没动,但瞧出他眸中含火,虽然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惧怕他了,却也不是半分不怕。
      俩人体力悬殊,即便他现在一个人,没有皇帝的身份加持,她也打不过他,惹怒他自然得不偿失,柔兮退了一步,依他之言,拿起草垫,朝他靠近,在距离他半臂远的地方坐了下。
      但刚一坐下,她也不知道那男人心中在想什么,要干什么,竟是一把抓住了她手腕,将她生生地扯到了他的身边。
      “呜!”
      柔兮发出轻吟,转而便与他再度发生肢体纠缠。
      她当然不济,两只手腕很快都被萧彻束缚了住,整个人距他寸步之遥,不过相距一掌。
      他黑沉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手腕攥她攥得很重,但却并未说话。
      柔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也没见过这样的他。
      他向来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
      往昔她第一次搞小动作,违拗他,他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她,脸上始终含着一抹充满玩味,似有似无的笑。
      便是她第一次出逃,他还在用“万寿无疆”戏弄她,即便那时,她看出了他比之曾经已然有很大的不同,却也绝没像眼下这般失控,情绪波动的这般大,甚至好像已经不像他了。
      “你做什么?”
      柔兮挣扎着手腕,往后缩着身子,但他像钳子一样捏着她,她根本一丝一毫都动弹不了。
      “你放开我……”
      柔兮再次说话。
      这时,终于听那男人张了口:“你从未真的爱过朕,是不是?”
      “是!”
      柔兮斩钉截铁,竟是脱口便说了出来。
      气氛凝固了一瞬,柔兮眼睁睁地看着萧彻的眼睛滞了一下,旋即瞳孔收缩。
      柔兮喘息急促,接了下去:“你又何必再问?我若爱你就不会骗你,我若爱你就不会离开你,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问……你我之间,哪存在过爱,何时存在过爱……如何会有爱,又怎配有……”
      她话未说完,他突然靠近,嘴唇封住了她的唇,狠狠地亲住了她。
      柔兮挣扎,脸色转瞬烧红,一只被解了禁锢的手使劲儿地推着他,口中发出“呜呜”声响。
      但那男人没放手,竟是就那般与她纠缠不休,狠狠地亲着她。
      柔兮就要被他弄得喘不过气。
      她能分分明明地感觉到,他眼下的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她能从他的眼中,唇上,舌上感觉得到满满的欲望,此番,她觉得都是火,亦或还有着什么别的情绪。
      柔兮被他弄得更加晕头转向,但她不是傻的,何况他已经把话问了出来。
      他在跟她谈爱。
      多么可笑。
      正如她适才所说,他二人之间开始得那么狼狈,那么不光彩,怎配有爱?
      柔兮到底是推开了他,咬了他。
      空气再度凝结,两人四目相对。
      外边是簌簌雨声,山洞中是噼里啪啦的柴火声。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眸色晦暗,垂着眼睛,唇上流了血。
      柔兮的舌间也品到了一抹血的腥味。
      如此僵持良久,那男人“嗤”了一声。
      柔兮别过了视线去。
      萧彻开口:“你爱顾时章!”
      柔兮再度抬了头,无论是眼中亦或是语声中都不自觉间透露出了很大的不耐。
      “我没有,我说过了!”
      萧彻逼问:“没有你留了他送你的平安扣,把它带入宫中?!”
      柔兮这才想起那枚平安扣。
      她看着萧彻,不知如何解释。
      她是把顾时章送她的平安扣带入了宫中。
      但不是因为她爱他,是因为她穷,因为她从小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姑娘。
      因为没有娘亲,寄人篱下,受尽旁人的白眼、笑话、奚落、打骂和欺负。
      她要是有银子,便早离开了那个家,可是她没有。
      顾时章送的东西很值钱。
      她没有扔掉就是因为它很值钱。
      但萧彻不会明白。
      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尊贵无比,腰封上的一颗珠子比她从小到大吃过用过的全部东西加起来都贵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能理解、明白一个出身卑微,又没有人疼的姑娘的内心。
      或许她是不该留着,但她过去十六年的经历,让她很小家子气,她舍不得将它扔掉。
      柔兮没回答。
      或许这是她内心深处最最见不得光的自卑。
      她不想让人知道,尤其不想让一个能挥金如土,和她云泥之别的人知道。
      沉默良久,柔兮方才开了口。
      “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爱顾时章,我离开你,只是为了我自己。没有你,我会过得很好……”
      萧彻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隐瞒,再度抓起了她的手腕,把她扯近。
      男人低头,与她目光直直相对,俩人的脸咫尺距离。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你便不能打开你的心,和朕好好地说说话?不是他的缘故,那是什么缘故?就因为朕强迫了你?你要一辈子恨朕,怨朕?”
      柔兮从他灼灼的目光中也捕捉到了一丝什么。
      很可笑,竟然好像是情。
      太可笑了……
      虽然他没说过,但柔兮问了出来:“天子……能喜欢我什么?我这幅皮囊么?去年百花宴的时候,陛下原是想在众女中选秀吧……陛下可还记得,陛下第一天看到了第七排,便不再有兴趣看了,我出身卑贱,是陛下最不会喜欢的一类姑娘……后来即便陛下占有了我,也只是把我当成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禁脔,当成个泄/欲的小玩意吧……陛下不觉得,可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