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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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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吞一万根针】
      苏蓁蓁感觉身后有只手, 扯着她的衣领子往后一扯。
      她就从男人身上离开了。
      “撒娇,没用。”男人低头看着她, 表情淡漠。
      苏蓁蓁抿了抿唇,“……我没有。”
      【她就是突然想抱他了。】
      陆和煦眯着眼看向眼前的女人。
      还是这张纯善至极的脸,还是这么的会撒谎。
      “嗬嗬嗬……”躺在地上的老太监突然开始发出古怪的声音。
      居然还没死。
      苏蓁蓁下意识转头看一眼,看到老太监身上昂贵的丝绸料子被血浸染,深赤的血顺着衣料漫淌,从身下蔓延出来。
      “他要死了。”
      “你要救他?”男人垂目看她。
      苏蓁蓁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然后走过去,用指尖捏起老太监身上的袍子盖住他的脸。
      看不到就不用救了。
      -
      男人是坐着马车来的。
      夏日的天亮的早,苏蓁蓁跟着身披黑袍,头戴黑色兜帽的陆和煦一起出了曲水园。
      园子里到处都能看到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迹,却不见尸体。
      大抵是已经被处理好了。
      她跟在男人身后,一仰头就能看到他高挺的背影。
      真的好高。
      什么时候长这么高的。
      她记得以前,她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 他跟她差不多高,看起来完全就是少年模样。
      后来,他稍微比她高了那么一点, 却也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这有一米九吗?
      走出宅子,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辆熟悉的青绸马车。
      马车窄小, 若是光坐陆和煦一个人的话还好,多了她一个就显得拥挤了。
      苏蓁蓁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身体随着马车轻微晃动,一路上也没有说话。
      马车内置着一个铜盆, 里面放了一块冰, 苏蓁蓁盯着那逐渐融化的冰块发呆。
      虽然放了冰块, 但马车内依旧闷热。
      马车帘子却已经被封死了。
      男人褪掉了身上的袍子,仰头靠在马车壁上。
      “我铺子里有消暑丸。”
      “不要。”
      行吧。
      不要就不要。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一直到马车停在药铺门口。
      “下去。”
      苏蓁蓁赶紧低头下了马车。
      马车从她身后毫不犹豫的行驶过去。
      苏蓁蓁站在那里,呆呆盯着看了一会,进了院子。
      她推开小柿子的门,看到被粗布麻绳绑在屋子里的他。
      苏蓁蓁从自己的屋子里找了剪子过来给他松绑,问,“没事吧?”
      小柿子气得对着她比划了一阵。
      苏蓁蓁道:“看不懂。”
      小柿子:……
      “没事的话就去开店吧。”
      小柿子:……
      小柿子坐在地上盯着苏蓁蓁看。
      苏蓁蓁神色疑惑地看他一眼。
      小柿子指了指她的脸。
      苏蓁蓁伸手触到自己的脸。
      忘记没有伪装了。
      苏蓁蓁站起来,顺便把小柿子拉了起来,“去开店吧。”
      小柿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蓁蓁也没有在意他,折腾了这么久,她早就困得不行了。
      进了屋子,苏蓁蓁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中午,她被饿醒了。
      苏蓁蓁躺在床上缓了缓,看到隔着绿色的纱窗,外面的夏日阳光汹涌而热烈。
      身上黏黏糊糊的,都是睡觉的时候出的热汗。
      酥山蹲在床边看着她,看到她醒了,就走过来要她摸摸。
      苏蓁蓁伸出手,摸了摸酥山的脑袋,然后慢吞吞的起身。
      折腾了这一夜,身体像散了架一样。
      苏蓁蓁站在梳妆台前弯腰看了看,脸上的伪装虽然去除了,但头发上抹的东西还没洗掉。
      她拿着木盆进了卫生间。
      当时为了方便自己,苏蓁蓁在卫生间内引了一道泉水,是从后面不远处的山上引下来的。
      那山不高,也没有凶猛野兽,草药丰足,这就是为什么苏蓁蓁选择租下这家铺子。
      泉水干净清甜,窝在一个小小的池子里,每日都很干净。
      虽然苏蓁蓁一般不会喝,但平日里洗漱都会用它,有时候懒了,还会用它洗澡。
      将卫生间里面唯一的一扇竹窗关上,洗了一个舒舒服服
      的澡,苏蓁蓁从卫生间里出来,路过药柜,看到里面那包栀子果,她视线停顿了一下,没有拿。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没有再伪装的必要了。
      苏蓁蓁推开屋门出去。
      她昨日一天就吃了一碟糕点,早就饿得不行。
      天气太热,苏蓁蓁没有心思自己做饭,她随手摘了一根墙角的黄瓜,用井水洗了洗,掰掉头尾,然后一边啃着一边往外走。
      “苏大夫,你终于来了……”坐在药铺里等着苏蓁蓁的大娘话说到一半,愣了愣,视线往苏蓁蓁身后看,“小柿子,苏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小柿子拿着手里的书,抬手指了指苏蓁蓁。
      苏蓁蓁道:“大娘您等一会,我去吃碗馄饨。”
      大娘听出声音,张大嘴看着苏蓁蓁从自己面前经过。
      苏蓁蓁吃完隔壁的馄饨回来,大娘立刻站起来,围着她上上下下的转,然后亲切的一把拉住苏蓁蓁的手,“苏大夫啊,你这……到底是用了什么美容秘方啊?”
      “用杏仁粉加蜂蜜敷脸,能美白。”
      大娘立刻点头记下,连病也不看了,迫不及待就走了,脚下生风的很,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一定要看的大病。
      苏蓁蓁让小柿子去吃午饭,她自己坐到了柜台后面。
      夏风拂过面颊,苏蓁蓁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好热。
      她翻了翻小柿子随手放在柜台里面的书。
      看不懂。
      年纪轻轻的就看这么深奥的东西吗?
      苏蓁蓁打了一个哈欠,单手托腮又开始打起了瞌睡。
      轻薄的夏日紫色绣摆宽大,往下坠,露出一截臂膀。
      夏天太容易犯困了,她本来就缺觉,再加上刚刚吃了一碗馄饨,困劲儿就更大了。
      有点晕馄饨。
      闷热潮湿的空气迎面吹来,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从药铺面前经过。
      药铺门口挂着一块芦帘,半遮挡住铺子,因此,路过的行人只看到一只素白的藕臂撑在那里。
      苏蓁蓁眯了一会,突然感觉不对,她立刻睁开眼,看到柜台前站着赵阿海。
      赵阿海神色呆滞地盯着苏蓁蓁看,像是第一次见她。
      “苏,苏娘子?”
      苏蓁蓁道:“还是照旧?”
      赵阿海呆愣着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跟着苏蓁蓁转,就没有离开过。
      苏蓁蓁包了草药放在柜台上,“十文钱。”
      赵阿海给了铜板,黝黑的脸涨红,“你,你怎么……变这么好看了?”
      苏蓁蓁坐了回去,道:“用杏仁粉加蜂蜜敷脸。”
      赵阿海张开嘴,发出一个音,“啊?”
      天气很热,赵阿海满头大汗地站在柜台前,舍不得离开。
      直到小柿子吃完午饭回来,看到杵在那里的赵阿海,皱了皱眉。
      赵阿海捏着手里的药,那药几乎要被他捏扁,“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馆子,我,我想……”
      赵阿海的话还没说完,苏蓁蓁便打断道:“是什么馆子?我丈夫回来了,我手艺不好,我想着,我们也去馆子里吃一顿。赵大哥若是能推荐,那是再好不过了。”
      丈夫……赵阿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又红又白,“你丈夫……回来……回来了?”
      赵阿海是个捕快,见过的人比普通百姓多。
      他瞬间就明白了苏蓁蓁的变化为何。
      乱世之下,道德秩序崩塌,女子生得貌美容易引来祸端。
      并非美貌有罪,而是人性低劣。
      如今起义已经被镇压清洗得差不多了,秩序重建,重罚之下,无人赶再随意欺辱女子,她的丈夫也回来了,自然是可以恢复容貌了。
      赵阿海憋着一口气,走了。
      苏蓁蓁看一眼天色,跟小柿子道:“我出去一趟。”
      现在是午时刚过没多久,夏天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苏蓁蓁戴着帷帽出了门。
      她去的是扬州府的监狱。
      小圆已经驾着马车在监狱门口等着她了。
      小圆看到苏蓁蓁过来,一下跳下马车,“人家做这种事情都是夜黑风高夜,你怎么大白天的干啊?”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大白天不容易看到那个人。
      说完,苏蓁蓁领着小圆往监狱里去。
      按照规矩,苏蓁蓁先给了狱卒过门费,然后见到那位官媒婆。
      “我来看看了尘师傅,劳烦您通融。”苏蓁蓁给官媒婆塞了银子。
      官媒婆收了钱,却面露难色,“人死了,仵作正在验尸。”
      苏蓁蓁大惊,戴着帷帽的身体往后倒,幸好被身后的小圆扶住。
      她发出哀切的声音。
      “我昨夜做梦,梦到了尘师傅告诉我,自己要驾鹤仙去了,我醒后想着,不过是一个梦罢了,可今日总是心神不宁的,便想着来看看她,没想到,没想到竟噩梦成真……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的……”
      官媒婆见多了死人,没什么感情,只是觉得麻烦。
      毕竟人死在自己手上,她是有责任的。
      “师傅本来就身体不好,没想到昨日一别,竟是永别……”
      “是她自己身体不好?”官媒婆抓到漏洞。
      在官媒婆看管期间,女囚若是死了,她要担责,可若是正常病故,就不关官媒婆的事情了。
      “是啊,师傅是个苦命的,身患顽疾……您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她?见她最后一面?”
      “里面有仵作正在验尸,”顿了顿,官媒婆想到什么,点了点头,“你师傅自己身体不好,死了可不关我的事,你要如实跟仵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