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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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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陆和煦回去的时候情绪不好。
      其实这七日来他的情绪一直都不好,直至今日累积到极点,终于寻到发泄口。
      陆和煦走到御案前,抬手翻找。
      魏恒听到动静进来,看到陆和煦的动作,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小祖宗从来就不看奏折。
      陆和煦在奏折堆里翻找,终于翻到了一本边境急报。
      上面说自己已经打退蒙古大军,不日便能班师回朝,恳请陛下给一个恩赐。说自己与宋家女情投意合,想要求娶。
      陆和煦看了一眼,这个人叫周长峰。
      陆和煦拿着奏折往宝座上一靠,抬眸看一眼魏恒。
      魏恒低头站在那里。
      少年皇帝冷着一张脸坐在宝座上,长久没有处理过政务的他神色阴郁,“这个周长峰要什么,都给他。”
      魏恒躬身回道:“内阁的意思是那位宋家女已经是宫内秀女,这不合规矩。”
      “这个江山是内阁做主,还是朕做主?”少年年纪虽小,但周身气魄不可挡。
      “滚出去。”
      魏恒赶紧躬身出去了。
      夜已经很深了,寝殿内的琉璃灯尚未熄灭。
      魏恒突然听到里面在唤人。
      “魏恒。”
      魏恒立刻推门进去。
      陆和煦抬手甩下一张圣旨。
      圣旨刚送出去,陆和煦的寝殿内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身穿华服的女人保养得当,却偏偏生了一头银丝白发,看脸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看那头发却似苍白老人。
      顾太后站在陆和煦面前告诫他道:“陛下,秀女之事不可儿戏。周长峰一介小小武官,居然胆敢向皇帝要人。”
      原来是因为那个叫宋梨珍的秀女的事情,所以特意从玄极宝殿里出来了。
      不过顾太后言语之间并非对陆和煦的关心,有的只是对武官的蔑视,对小小一个周长峰胆敢挑战皇权的愤怒。
      宋梨珍是顾太后看中为皇帝延续子嗣的女人,跟她抢人,这周长峰是不要命了吗!
      陆和煦歪着身子,单手托腮坐在宝座上。
      自从那件事后,多年没有看到自己这个儿子的顾太后在触到少年那双眼时,还是会忍不住想到当时的场面。
      满地尸首血泊之中,少年手持长剑站在那里,身上那件白色的长袍全部都被血浸染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纤瘦的身型。可就是这样一具被折磨的千疮百孔的身体,却将整个殿里的道士都杀了。
      那日里,血流了一天都没有流尽。
      这位年轻的帝王坐在堆起的尸体上,身边插着那柄细长的,被称为削铁如泥的宝剑。
      宝剑名不虚传,杀人如切豆腐。
      直到现在,顾太后都能回想起那些断肢残臂,原本她是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的,可太医说陆和煦可能活不久了,她需要一个继承皇位的孩子来稳固她的位置。
      顾太后稳住心神,还欲再劝。
      陆和煦歪头看了顾太后一眼,然后突然赤脚起身。
      顾太后看着他走到横放式木架前,单手拿起那宝剑。
      “你,你要干什么?你敢……”
      顾太后花容失色,说话都开始结巴,全然没有一开始的高高在上。
      陆和煦勾唇,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抬手甩开剑鞘。
      长剑出鞘,发出铮鸣之音。
      陆和煦提着剑,赤着脚,身上穿着敞开的黑色绣金常服,面无表情的朝顾太后走过去。
      顾太后尖叫一声,提裙就跑,高耸的发髻跑散了,珠钗玉环掉了一地,连宫鞋都跑掉一只。
      陆和煦的长剑一下刺在那只宫鞋上。
      宫鞋被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眼。
      “哈哈哈哈哈……”他站在那里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陆和煦直起身,脸上戾气未消,眸色阴郁可怖。
      “还有一个来着。”少年呢喃自语,一起解决了吧。
      他提剑而出。
      -
      “苏蓁蓁那个贱人此次必死无疑。”
      提到苏蓁蓁,老太监恨得咬牙切齿。
      上次若非他使了银子给那替他打棍的锦衣卫,不然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锦衣卫手上了!
      老太监可咽不下这口气去。
      他接到上面命令,调动一个暗桩到宋梨珍身边,事成后需动手了结此暗桩性命。
      老太监立刻就想到了苏蓁蓁。
      老太监大小是个总管,有一间自己的屋子,此刻正有一个小太监蹲在他脚边给他洗脚。
      老太监身上的伤还没好,坐不下来,侧着身子骂骂咧咧,脚上一烫,立刻将小太监一脚踹开。
      “蠢东西!你要烫死我啊!”
      骂完,老太监尚不解气,站起来对着小太监就是一顿踹。
      小太监跪在地上磕头请罪,老太监冷哼一声,看着打翻的洗脚盆,“再去打一盆热水进来。”
      小太监抱着洗脚盆出去了,走到门口,侧身对着身后偷偷摸摸唾了一口。
      老太监坐在榻上,等小太监回来伺候,没想到屋子里突然一暗。
      小太监端着洗脚盆回来,发现屋子里没有点灯,他小心翼翼唤了一声,“公公?”
      无人应答,小太监想着可能已经睡了,为了避免自己再挨打,赶紧抱着盆走了。
      -
      深夜冷寒的皇宫内,少年手持长剑走到宫道上。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任谁看到了都是惊恐避让。
      陆和煦蹲在御花园的池子边,看着被暗卫带过来的老太监跪在地上朝自己磕头。
      “陛下,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啊!”
      “都是,都是别人让我干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只要陛下饶奴才一命,奴才可以告诉陛下奴才后头的人是……”
      老太监话还没说完,一柄长剑捅穿老太监腹部。
      老太监的嘴里涌出鲜血,肥胖的身子往后仰倒,被陆和煦一脚踹进了池子里。
      氤氲血色从水面上浮出来,然后渐渐归于黑暗之中。
      陆和煦站在那里,抬起袖子,慢条斯理擦拭长剑上的血渍。
      他对幕后之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只对一个人感兴趣。
      杀完人,陆和煦心情极好。
      他换了衣裳往小南宫去。
      -
      享受最后的时光吧,苏蓁蓁。
      苏蓁蓁仰头喝下一杯冷泉水,致我们必死无疑的一生,然后被冷得直哆嗦。
      好冷。
      她缩着身子往小炉子里添了一点木头,然后往它旁边靠了靠,蹲在那里,抱着怀里的陶罐子。
      细碎的火光从小炉子里印照出来,苏蓁蓁能听到木头被火烧得开裂的声音。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她一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苏蓁蓁叹息一声。
      突然,一双黑靴出现在她面前。
      苏蓁蓁仰头,看到小太监,她的眼眸瞬间就亮了。
      陆和煦歪头。
      好像小狗。
      心情不错的陆和煦伸出手抚了抚苏蓁蓁的头顶。
      【小宝贝~】
      陆和煦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你来了啊。”苏蓁蓁强打起精神,
      将怀里的陶罐送到小太监面前,“上次说好的,给你。”
      陆和煦低头看向这个陶罐,侧身坐到一旁的小凳上,然后随手打开,捻起一颗放进嘴里。
      青杏儿的酸涩味道被糖水中和,一口咬下去甜滋滋的带着水果甜香。
      “好吃吗?”
      “一般。”说完,陆和煦又捻一颗放进嘴里,“太淡了。”
      淡?
      这一颗泡水喝都能兑三碗。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再给你做十分甜的。”苏蓁蓁双手抱膝蹲在小太监身边,语气蔫蔫的,“可惜应该没有下次了……”
      陆和煦垂下眼帘,咬着青杏儿垂目看她。
      小宫女看起来精神依旧很差。
      一阵冷风吹过,苏蓁蓁被吹得一个哆嗦。
      她看了一眼靠近自己这边的小炉子,偏头看向穆旦。
      “你冷不冷啊?”
      冬日凝薄的月色下,小太监抱着怀里的陶罐阖着眼。
      他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好事,现在疲惫慢慢显露出来。
      睡着了?
      睡到这里会感冒的。
      苏蓁蓁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小手指,轻手轻脚碰了碰小太监的小手指。
      【嘿嘿嘿嘿嘿嘿嘿……又碰到手了。】
      陆和煦睁开眼看她,苏蓁蓁立刻把手收了回去,并贴心提醒道:“不要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你的心,我的心,贴一贴。
      夜色如墨,陆和煦坐在小南宫里面那张虽然破但很结实的小木凳上,微微翘着凳子脚,歪头看着自己的手。
      女人的手真的很热,那股热度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陆和煦翘着身下的小板凳,突然朝苏蓁蓁伸出手,“想牵我的手吗?”
      苏蓁蓁:!!!
      难道天上掉馅饼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会是陷阱吧?
      苏蓁蓁小心翼翼点了点头,还在给两个人找理由,“你看,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对不对?”
      “我们两个人牵个手,也能暖和一点。”
      “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一个内向的人。”
      “心思也纯洁的像只小白兔。”
      说着话,苏蓁蓁的指尖触到小太监的指头。
      微微冷,带着一股凝脂般的滑腻感。
      苏蓁蓁一鼓作气,十指相扣。
      她感觉到对面似乎愣了一下。
      苏蓁蓁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然后就是……
      【好香。】
      【好软。】
      【好好牵。】
      就这样,两人维持了这个姿势一会。
      冷风簌簌灌入两人中间,苏蓁蓁恍惚间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