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送回家
常昆蹲下来，问了一句：“你们家里，还有谁在？”
那两个女孩靠在一起，肩膀还在抖，没有抬头。
其中一个声音低低的：“我家里有爹娘，还有个弟弟……在城西胡同里住。”说完，又低下头。
另一个女孩跟著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也是普通人家的，走夜路的时候……被他们抓来的。”
常昆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追问，把目光转向旁边那个女孩。
她像是早就等著他问：“我跟她们不一样。”
“我没告诉劫匪太多关於家里的事，只说有钱，只要不伤害我，就能留著我能换更多钱。”
常昆没有追问，他心里清楚，不管在什么时候，有钱有权，都是续命良法。
他点点头，那女孩忽然又开口：“你们回去，打算怎么说？”
那两个女孩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开口，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服自己：“就说不小心走丟了，没出什么事……”
另一个女孩靠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已经哭不动了：“要是有人说閒话呢？”
她像是在问常昆，又像是在问她自己：“我以后……还能嫁人吗？”
常昆想了想：“要不……你们就说遇到狼了？”
俩女孩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著他。
遇到狼，这能有人信吗？
常昆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
遇到狼，被狼撵得出城迷了路，好几天才回到家。
不管別人信不信，至少算是个藉口。
商量妥当，常昆直接走到还在哀嚎的眾人面前：“都给我站起来！”
这些人一听，还以为要处决自己，顿时哭喊成一片。
“大哥饶命！我们什么都可以给你！”
“钱！我藏了不少钱，都给你！放我一马！”
“那几个女的也给你！我们不要了！你带走！”
喊什么的都有，像是要把这辈子能拿出来的东西全倒在常昆面前。
常昆直接拎起一把尖刀：“废什么话！再不站起来，先给你们放放血！”
那矮子哭丧著脸：“大哥，我们腿都给你打断了，站不起来啊……”
常昆没好气地上去给了矮子两巴掌：“就你多嘴！”
他又扫了一眼地上这些人。
“现在你们给我爬！都爬进地窖去！”
“我只数三十个数，没进去的，就直接死外面！”
“大哥，求求了！”
“饶命啊！”
场中又是一片哭喊声。
常昆丝毫不理：“一，二，三……”
矮子见势不妙，当先拖著两条瘸腿，朝地窖蛄蛹而去。
等他蹭到地窖口，常昆才又开口：“十个数了，想死的就继续磨蹭。”
剩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有的用手撑，有的趴著往前蹭，一个接一个往地窖口挪。
地窖口很快被塞满了，里面传来一阵挪动和闷哼的声响。
常昆走到地窖口，把佛像挪上去，又在周围堆了几块大石头。
地窖口只容得下一人活动，这些人力气再大也推不开。
站在地窖口停了几秒，里面只有细细呻吟声，才放下心来。
安排妥当一眾劫匪，常昆先送俩女孩回家。
常昆走在前面，三个女孩跟在身后，走了一阵，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女孩低著头，肩膀微微缩著，眼泪没有断过，已经不发出声音了。
两人像是腿上没什么力气，步子时快时慢，偶尔被路边的石子绊一下。
常昆没有催她们，又走了一段，侧头看了她们一眼，心里不是滋味。
被狼撵走迷了路，这个说法能让人信服吗？
这年头，女孩被掳走，不管出了什么事，光是“失踪几天”这几个字，就够別人嚼一辈子舌根了。
常昆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流言像一根根针，扎在身上看不见血，却比刀子更磨人。
他放慢步子，又走了一段，想了想，趁她们低头的工夫，从空间里拿出两张狼皮。
把狼皮卷著抓在手里，转过身，拦在她们面前。
“你们听著。”
两个女孩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这两张狼皮，你们带回家。就说遇到狼了，走迷路了，碰上个好心猎人打死狼群，分给你们一张，明白没？”
他重复了一遍，“跟我学一遍。”
两个女孩呆呆地看著他，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狼皮，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常昆又补了一句：“回家就这样跟爹娘说，让爹娘拿狼皮堵別人的嘴，知道不？”
一个女孩先点了点头，另一个也跟著呆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还没完全想明白。
她们没有接狼皮，而是膝盖一弯，直直往地下跪去。
常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们胳膊。
“別！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
把狼皮塞进她们手里，“拿著，回家这么说就行，总比空口白牙强！”
他又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截铅笔头，垫著膝盖写了一个地址，撕成两张，一人塞了一张。
“我叫常昆，在火车站当公安。”
“要是家里人不对你们好，或者周围有人指指点点，受不了了，就来找我。”
两个女孩捏著纸条，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常昆没有等她们开口：“走吧，我送你们到胡同口。”
“狼皮拿好，別掉了。”
送佛送到西，好不容易把这俩女孩救出来。
可別没在地窖被杀，却被周围人閒言碎语杀死。
到了第一个女孩家所在的胡同口，常昆停下来，侧身站到墙根的阴影里，另外两个女孩也退到旁。
女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伸手叩了两下门环。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系看见门口的人，愣了一下，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把她拽进门槛。
“你上哪去了！几天不回来！你知不知道……”
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上下打量女孩的衣裳和脸，又看了一眼她手里拿著的狼皮，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你这是……怎么弄成这样？”
门里又走出一个男人，看了一眼女孩，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狼皮，眉头皱著：“怎么回事？”
女孩低著头，握著狼皮的手握紧了，按照常昆教的那套说了一遍。
遇到狼了，被撵出城，迷了路，碰上个猎人，把狼打死了，分了一张皮子。
说完她就低下头，像是在背书，又像是在等爹娘先相信她说的话。
妇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像是想追问什么，又忍住了。
她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也看著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妇人抓住闺女的手，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回来就好，別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