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防空洞
常昆又踢一脚，踢在老黑腿弯上，老黑踉蹌两步，差点栽地上。
“走快点！再磨蹭，我可不客气了！”
老黑不敢磨蹭了，嘴里哼哼唧唧，刚才也没跟我客气啊！
被喷了辣椒素，刚才差点憋得背过气去。
步子到底快了点，但还是一步三回头，不知是在找逃跑的路，还是想著怎么反抗。
老虎去了哪里，他们不敢问。
那么大一头老虎，四五百斤，说不见就不见了。
老黑偷偷回头瞄一眼，地上只剩一摊黑红的血跡，连根虎毛都没留下。
三个人领著他翻过一道山樑，穿过一片松树林，在一处岩壁前停下来。
岩壁上爬满藤蔓，叶子枯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头。
老黑伸手拨开藤蔓，后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半人高，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回头看一眼常昆：“就这儿了。”
常昆让他先进去，老黑弯腰钻进去，瘦子和胖子跟著，常昆最后。
洞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挺乾燥，带著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老黑划了根火柴，火苗跳一下，照亮一小块地方。
这是一个防空洞，挖得很深，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有的地方用木头撑著，木头已经发黑，长满青苔。
洞顶很高，抬头看，黑漆漆的，看不见顶。
洞很大，比常昆预想的还要大。
往里面延伸，弯弯曲曲，不知通向哪里。
別说藏一具尸首，就是藏一个排在里面都绰绰有余。
洞里温度很低，比外面凉了不止一截。
常昆心里忽然一动，这地方，倒是藏粮食的好地方。
隱秘，阴凉，乾燥，回头把粮食藏在这儿，让二姨夫找人来取。一。
直找不到好地方，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黑的火柴灭了，他又划了一根。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
卫国靠在洞壁最深处，半坐著，头歪在一边，眼睛闭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像睡著了。
衣服上全是血，前胸一片暗红，已经干得发黑。
老黑把火柴举过去，低著头，不敢看卫国，也不敢看常昆。
瘦子和胖子站在更后面，缩著脖子，像两只鵪鶉。
常昆狠狠踹了两脚：“抬上，走。”
老黑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瘦子和胖子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常昆把枪口往老黑脑门上点了点：“选一个，现在死，还是再拖延一会？”
老黑弯腰去抬卫国的腿，瘦子和胖子抬胳膊，三个人把卫国尸首抬起来，一步一步往外挪。
出了防空洞，阳光刺眼，常昆眯了一下眼。
“走！去找卫国家人！”
老黑三个人抬著卫国，站在洞口喘气，看看常昆手里的枪，不敢反抗。
三人抬著卫国，深一脚浅一脚，往山外走。
狗跟在后面，时不时跑到卫国身边，舔舔他垂下来的手，呜呜两声，眼睛亮晶晶的。
常昆走最后，端著枪回头看一眼那个洞口，藤蔓被拨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只眼睛，闭不上了。
藏粮食的事，回头再说，先把卫国送回家。
路过一片密林，两边灌木丛又高又密，松树挤松树，遮天蔽日。
老黑忽然停下脚步，瘦子和胖子也跟著停下。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鬆手，把卫国尸首朝常昆一砸，重重摔在地上。
黄狗“嗷”的一声扑过去，舔卫国的脸，呜呜叫。
三个人像受惊的兔子，撒腿就往林子里窜。
老黑跑得最快，几步就钻进灌木丛。
瘦子跟在后面，被树枝颳了一下，踉蹌一步，爬起来继续跑。
胖子跑得最慢，喘著粗气，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他们在赌，赌常昆枪法再好，一枪也只能打中一个人，另外两个就能跑掉。
总比三个人一起拉去打靶强的多！
真是想太多了，常昆冷笑，端枪，瞄准。
第一枪，老黑的左耳炸开一团血雾，半扇耳朵飞出去，掛在旁边的树枝上。
老黑惨叫一声，捂著耳朵栽倒在地，血从指缝往外涌，顺著脖子淌进衣领里。
第二枪，瘦子右肩炸开一朵血花。
跑著跑著，整个人往前栽出去，脸朝下，摔在落叶堆里，挣扎著想爬起来，胳膊使不上劲，撑一下，倒了。
第三枪，胖子的后脑勺头髮被子弹擦过，烧焦了一小片。
他嚇得腿一软，跪在地上，两手抱头，浑身发抖，裤襠湿了一片。
常昆枪口还没放下，几人已经瘫在地上，嘴巴张著，哭都哭不出声。
常昆走过去，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嗷嗷叫的三个人。
老黑捂著耳朵打滚，瘦子趴地上不动，胖子跪著发抖。
他笑了笑：“老黑，这次免费给你打耳洞，可惜子弹有点大，下次再跑，打你右耳，免得不对称。”
老黑捂著耳朵，血从指缝往外淌，疼得齜牙咧嘴，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什么。
常昆踢踢他脚：“滚起来！抬人！”
老黑不敢不起来，捂著耳朵站起来，血滴滴答答往地上淌。
瘦子也从地上爬起来，右肩耷拉著，用左手扶著卫国尸首的腿。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裤襠还湿著，低著头，不敢看常昆。
这回不敢再跑，三个人老老实实往前走。
打靶只是疼一下，落在这煞星手里，打不死人，活生生折磨人。
老黑心里骂了一路，嘴上不敢吭声。
瘦子和胖子更是嚇得瑟瑟发抖，闷头赶路。
三个人抬著卫国走了没多远，腿就开始打颤。
老黑左耳少了半扇，血糊了一脸，脑袋嗡嗡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瘦子右肩挨了一枪，使不上劲，全靠左手撑著，肩膀疼得直冒冷汗。
胖子裤襠湿了，风一吹冰凉凉，两条腿哆哆嗦嗦，走路直打晃。
又挨了一段，老黑先撑不住了，腿一软，跪在地上。
卫国尸首往下一沉，瘦子和胖子也跟著踉蹌，三个人歪歪扭扭，一起栽倒。
实在撑不住了，再走下去，怕还没等到打靶，就活活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