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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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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小蛇震惊小蛇委屈
      这两日,朱柿边照顾小白蛇边采药草。
      她一有空,就带上小蛇四处搜寻,认准了菊花和车前草,看到就死命地薅。
      朱柿干活闷不吭声,拼劲全力,短短两日便采满了三竹筐。
      朱青每天都来柴房转转,只要看到框里的花花草草多了,就知道妹妹今天很开心,要是发现没添多少,晚上就给妹妹蒸个地瓜,哄她高兴。
      朱柿小心翼翼地照顾每颗药材,把它们擦干净,整整齐齐摆好。
      要拿一筐去草药堂换钱时,还有些不舍,不过等到十二块铜板到手,她又高兴起来,对采草药的热情更盛。
      当天下午,披上蓑衣,冒着细雨,把小蛇塞进怀里,又到河岸边找草药。
      小白蛇长大了些,爬过朱柿皮肤时,冷凉冷凉的地方变多了。
      它平时窝在朱柿胸口,朱柿伸手就能探到,用温热的指腹摩挲它小脑袋,会吐出蛇信子回应。
      但今天的小蛇,故意往里钻,来到朱柿腰腹,蛇鳞贴着朱柿软软的肚皮,随着她一呼一吸缓缓起伏。
      它不让朱柿碰自己,把脑袋枕在她肚脐眼上假寐。
      小白蛇在为早上的事生闷气。
      清晨,朱柿一回家就见白蛇围着小黄狗脖子,想把狗绞死。
      小狗张嘴吐舌,发出尖锐哀嚎,舌头已经发紫,口吐白沫,几乎窒息。
      朱柿使劲拉扯蛇身,但细细的白蛇却越绞越紧,像个坚固无比的银圈,任凭朱柿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
      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在白蛇身上,咬下几片白色鳞片。
      小白蛇僵住,后知后觉发现,朱柿居然咬了自己。
      ?辽满脸难以置信,两颗翠绿蛇瞳闪了闪。
      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的朱柿,居然咬他。
      为了条臭狗……还咬在他的伤口上。
      这几日,朱柿对他体贴至极,心疼他的伤口总是莫名出血,对他绵言软语,一句重话都不曾。
      现在却这么咬他。
      朱柿咬下去时,那恶狠狠的表情,那牙齿扎进肉里的力度,猝不及防刺中?辽。
      ?辽立刻甩开小黄狗,扭着屁股游走,不再搭理朱柿。
      果然如此……
      才几日,这凡女就原形毕露。先前装得那么柔顺,如此便对他不耐烦了。
      这臭狗害他伤成那样,绞绞它怎么了?况且如今他才这么点大,也弄不死它,就是死了便死了,竟然为了这狗咬他。
      后来,朱柿把?辽捧在手里哄,他也不抬头回应,尾巴也不勾拉朱柿手指了。
      还不耐烦地甩尾巴,“啪啪”打在朱柿手掌心,朱柿却以为这是和好了的意思,毫无芥蒂地带他出门。
      朱柿怀里,?辽越想越气,直接钻出衣襟,大摇大摆地扭动,踩着朱柿的脸,滑到背后的竹筐里。
      蛇尾扫过朱柿眼皮,她闭了闭眼,抹抹脸上的雨。
      完全没看出小白蛇的背影气鼓鼓的,还以为它是嫌热,想淋一下雨。
      朱柿继续沿着河岸稳稳前行。
      隔着湿重的蓑衣蹲下,剥开泥与水,摘下几株车前草。
      竹筐已经半满,雨越下越大,灰淋淋的雨水打在蓑衣上,满耳“哗哗啪啪”声。
      朱柿的整个世界,锁在闷热的蓑衣里,四周空茫茫。
      她扭过头,对着竹筐喊了喊:“小白?”
      ?辽不理睬她,扎在冷湿的药草堆里。
      朱柿有些担心小白蛇,淋多了雨会不会对伤口不好?她颠颠背上的竹筐,快步往家去。
      没走几步,一脚踩到青苔,瞬间歪着倒地。
      整个人滚了一滚,崩断了竹筐绳子。
      筐子带着药草,连同里面的小白蛇,滚啊滚,砸进河里。
      一株株车前草散出来,一眨眼,就要随河流离去。
      朱柿连忙跳进河里,淌着水,捞过竹筐,把药草全倒出来,翻找那条白色身影。
      没有!
      小白蛇不在里面,掉进水里了?
      辛苦采来的药草,零零落落漂在水面,再也聚不拢了。
      朱柿没有看一眼 ,蹲下身摸河底。
      脚踩在砂石里,河水漫到了大腿,水里有泥鳅,青蛙,水蜘蛛和落叶。
      她满脸着急,额头冒着水珠,不知是汗还是雨。
      ?辽就在旁边,早在竹筐落地时,他就爬了出来。
      现在,他蜷在草丛里,冷冷看朱柿抬手擦脸,迷茫地四处张望,表情要哭不哭的。
      朱柿对着河面喊“小白小白”,下了下决心,一脸扎进水里,努力看清水底。
      水底混浊,朱柿慌忙乱抓的手掌,在水下掀起了一阵气泡。
      波浪和荡漾中,一条小白蛇钻到进朱柿手底,让她一把抓住。
      朱柿猛地从水里出来,甩甩头,脸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
      ?辽不情不愿的,任由朱柿用衣摆给自己擦身,同意她亲自己的小蛇头。
      *
      回到家,朱柿发现门没关,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去。
      没有看清里头的还站着一个张蛰,更没有看到张蛰和姐姐的手搭在一起。
      朱柿匆匆忙忙脱下蓑衣,好奇地打量一下手足无措的两人。
      朱青脸红了一片。
      朱柿猝不及防冲进来时,她正犹豫要不要把手抽回来。
      自从那日张蛰撞见朱青被人骚扰,他便一反常态,不再内敛沉默,变得很强势。
      朱青躲了他几天,连卖竹筐的摊子都避开铁器铺,但张蛰却天天找她,也不做什么,就陪她卖东西。
      不管路过的熟人怎么侧目,还关了铁器铺子,逼得朱青只能把位置挪回去,摆在铁器铺前,他板着的脸才又憨厚起来。
      今日朱青又躲着张蛰,他没见朱青出来,有些担心,找了过去。
      朱青不想耽误他,态度很冷淡,但看着张蛰这么个大高个,满脸受伤,急切地比划,问朱青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朱青的心塌了塌,狠不起来了。
      她无可奈何,她哪里值得张蛰这样?朱青自己都想不明白。
      如果说,旁的人欺辱她,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人,说千万句都不会青紫一下。
      现在能令她伤心的,只有妹妹,还有她自己。
      朱青不想让别人有能力令自己伤心。
      她看向张蛰,他立刻俯下身,直直望着她,期待朱青说一句话。
      那双眼睛清澈安静,仿佛能原谅所有。
      朱青抿抿嘴,难得坦率起来。
      像在说别人的事,朱青毫不扭捏,说自己认识多少客人,接过多少客人。
      说自己觉得张蛰很好,是她好久好久以前,最想嫁的那种人。
      是时至如今,他对自己和颜悦色,她都会偷偷窃喜的人。
      ……
      话还未说完,朱青的手就被张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