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白月光破棺而出

  • 阅读设置
    第24章
      半月很快过去。
      云望宫下,约有数十位身着青衣的弟子,垂首静立。
      原道均独站高楼,负手而立,一派仙风道骨:“……尔等需谨记于心,切不可仗势欺人,以仁心待万物,勿急勿躁……”
      数十位云望宫弟子垂首听令:“是。”
      将心中嘱托说完,原道均刚要飞身离去,眉眼一扫。
      台下安静的众弟子中,夹杂了一个明显在走神的人。
      同样的一袭青衣,气质冷如皎月,偏偏一脸懒散,见他视线投来,还神态自如的冲他点了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个蜜饯。
      原道均面皮狠狠一抽。
      “……此次,吾另有一故人之子将与你们同往。”
      原道均狠狠瞪了盛凝玉一眼,刻意加重了语气。
      “去往清一学宫后,勿要胡作非为!”
      言罢,原道均转身拂袖间就已经消失无影,留下的话,却让许多弟子摸不着头脑。
      药有灵:“老家主最后这两句话似乎没什么关联啊——明月师姐,你说老家主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在暗示些什么?”
      盛凝玉嚼着蜜饯,顺手分给了周围弟子几块,含糊道:“谁知道
      呢?许是年纪大了,记忆都有点模糊了吧。”
      周围弟子俱是呆了一呆,随后到抽一口凉气:“明月道友这话——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啊!”
      这般年岁的少年,正是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与师长做对的时候。
      云望宫弟子们想起老家主最近莫名其妙的一些举措,先是半封原家和云望宫,又是将弟子都拉起来集训——不是修习功法,而是让弟子人人都熟记如何保命、如何在灵药有限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处理伤口……
      可不像是老糊涂了么!
      一弟子小声道:“我们云望宫哪里会缺灵药呢!”
      “又不是以前魔族来犯时,现在魔族都消停了,最多就是遇到个傀儡障,那里还会有这么多祸事需要我们处理?”
      “老家主这也思虑太重了。”
      “就是就是。”盛凝玉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蜜饯,却话锋一转,“不过老家主这也是未雨绸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真到了那山穷水尽的险要之时,我这等资质不行的废物蠢材,可就要多仰仗诸位了。”
      “明月道友这是哪里的话!”
      “都怪那起子小人,竟然如此苛责道友,道友不要怕,清一学宫里定不会有这种人的。”
      “但明月道友说得在理,看来老宫主的思虑也不无道理。”
      “看来我等还要勤加苦练才是。”
      好孩子啊,盛凝玉感叹,所以她最喜欢云望宫的医修了。
      都是正当年华的少年,稍微说些好话,就恨不得将一颗心掏出来,哪怕年纪最大的原殊和,这些年也沉浸闭关修炼,心智并不成熟。
      想起原殊和,盛凝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就发现他于人群中看了自己好几眼,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盛凝玉:“?”
      这是盛凝玉在来了云望宫后,第一次见着原殊和。
      她疑心是不是原道均和原殊和说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可能。
      就算原道均要透露她的身份,也该告诉去清一学宫授课的原不恕,而不是原殊和这样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少年。
      盛凝玉向原殊和走了几步,刚要开口,就听一声冷哼自身后传来。
      人群自动散开,金光闪闪的小少爷金献遥自后步入,他走到盛凝玉身前,压低了声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道:“我警告你,不管你有多少的狐媚手段,都不许用在我姐姐身上,听见没有!”
      哦,看来可爱的弟弟刚解除禁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盛凝玉眉梢微扬,刚要说什么,却又目光一动。
      “金道友说得,在下都记下了。”盛凝玉柔柔弱弱的笑了笑,缓缓道,“只是阿燕姐姐就喜欢我,怎么办?”
      挑衅!这根本就是挑衅!
      金献遥瞪大了眼睛,一把挥开想要上前说些什么的药有灵,几步上前,直面盛凝玉道:“我姐姐最爱的就是我姐夫了!她怎么会喜欢你?——你说,她喜欢你什么?”
      他一心专注在盛凝玉身上,没注意到周围弟子都掩面,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
      药有灵摊摊手,放弃拯救。
      盛凝玉叹了口气,惆怅道:“无论天资还是根骨,我自知都比不上宫主大人,不过有一点,宫主大人却比不上我。”
      金献遥几乎要跳起:“我姐夫那一点比不上你?”
      盛凝玉抿唇,垂眸羞涩一笑:“我年轻,阿燕姐姐就喜欢年轻的。”
      “你——”
      “金献遥。”
      香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她拦在两人中间,面上却没有了一贯的温柔笑意。
      盛凝玉几步上前,顺势靠在香夫人怀中,抑扬顿挫道:“阿燕姐姐不要为了我生气,不然我也会难过的。”
      香别韵见她如此,也知她是故意逗弄,但对金献遥却仍放心不下,面容少见的露出几分严厉。
      “金献遥,你若再生事端,不知友爱同门,就不要去清一学宫了。”
      “阿姊,我知道了。”金献遥闷闷道,眼尾余光瞥见那矫揉造作的女人,心下暗自咬牙,没忍住回瞪了一眼。
      呵,等到了学宫,有你好看!
      盛凝玉埋在香别韵肩上,心里笑得直打跌。
      药有灵终于看不下去了:“金献遥,王道友是你姐姐的妹妹,论起来,你也要叫人家一声‘姐姐’才是!”
      本还在瞪她的金献遥眼睛逐渐睁大:“啊?”
      “真的?”他怀疑道,“你莫不是又在骗我?”
      “还能有假?”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
      “呵,我倒是想早说,这不是被你金少爷一巴掌推开了么?”
      香别韵含笑看着那些孩子打打闹闹的背影,一道冷冽的声音道:“是她?”
      “是她。”香别韵轻声地念着夫君的字,“非否,你要好好待她。”
      原不恕顺着自家夫人的目光,望向人群。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小姑娘。
      清风朗月,眉眼依稀,恍若故人。
      只是这小姑娘性格柔顺,被欺负了也只能伏在妻子肩上,却没有当年那人的肆意跳脱。
      他的道侣说:“老家主当告诉你了吧……她吃了许多苦,非否,你帮我多照顾照顾她,好么?”
      他的父亲说:“想必你夫人已经告诉你了吧?她,唉,一场孽缘罢了,她的容貌我若再遮掩,反倒叫人瞧出端倪,你这一路多看顾些,也不枉……缘分一场。”
      原不恕贯来沉默,他看出了道侣和父亲的伤心,不愿再多提,于是自己利用情报调查了一番。
      ——王明月。
      他认真记下了这个晚辈的名字。
      原不恕从不是那等会寻替身之人,他作风清正,哪怕旧时与那位明月剑尊——的大师兄宴如朝称得上关系甚笃,但此刻遇上了一个与友人师妹如此相似之人,原不恕也绝不会将作为替身,送到友人面前。
      这是侮辱他的友人,也是侮辱那位剑尊。
      原不恕知道自己友人的性格,也知道宴如朝这些年为寻觅他师妹踪迹煞费苦心,光是传出那灵骨之事——原不恕敢肯定,七分假三分真。
      或许鬼沧楼当真有剑尊灵骨,但绝非全部。
      只是宴如朝一向是个“阎王叫他五更死,他也眠寝至四更”的存在,没有人能打乱他的计划,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
      所以原不恕的去信询问统统没了回音。
      原不恕道:“夫人放心。”
      他过来时,远远就看到那姑娘靠在他夫人怀中,柔顺极了。
      原不恕想,他也是见证过那位剑尊的学宫岁月,这位王明月姑娘再如何,难道还能比得过那位明月剑尊?
      “弟子见过宫主。”
      “弟子见过宫主!”
      随着一叠声的问候,原不恕起身悬空,凌于众人之上,翻手扔出一物,起先只有核桃大小,不断在空中扩大,最后竟成了一艘巨大的灵舟。
      “这就是我们的灵舟么?”
      “好气派!”
      听着耳旁弟子的惊叹,盛凝玉同样感慨万千。
      她曾见过这灵舟,在她上一次去往清一学宫时。
      盛凝玉随着众弟子一同登上了灵舟,果不其然,在两侧看见了熟悉的镌刻。
      苦海无涯,一叶扁舟为渡。
      众生有尽,道心仁义永溯。
      盛凝玉习惯性摸了一下“苦”字,却听身后传来一语。
      “在做什么?”
      盛凝玉回过头,来者正是原不恕。
      这位宫主显然积威颇深,众弟子一时间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盛凝玉看着原不恕的神情,眨了眨眼,心头忽得冒出一个猜测。
      ——他不会还不知自己是谁吧?
      盛凝玉眉梢微动:“回宫主话,弟子见飞舟上镌刻的梅花实在好看,忍不住伸手触碰,一时忘神,还请宫主原谅。”
      原不恕:“无妨。”他又看了一眼盛凝玉,不禁微微出神。
      实在太像。
      ……不,不该如此。
      这样想,无论是对剑尊,还是对这位妻妹,都不公平。
      原不恕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垂首不敢多言的众弟子,“尔等初次登临飞舟,难免出神,一炷香后,各自回房修炼。”
      原不恕说完就转身而去,连原殊和都没招呼。
      盛凝玉这下真的挑起眉梢。
      也不知原老头做了什么,原不恕竟是真的没认出她?
      原不恕一走,弟子们顿时作鸟兽散。一旁的纪青芜小声呼出一口气,药有灵凑到盛凝玉身边,崇拜道:“我方才都以为宫主要责罚了,气都不敢喘,明月道友,你居然还敢接话,真是这个!”他说着话,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