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閒暇时光
或许是因为搭载了周沁雯，回封丘的火车还算顺利。
他们成功在入夜前到达封丘火车站，不许愿时还算懂事的小姑娘开开心心地和他们挥手道別，转头就进了游客中心隔壁的乐华旅馆。
陈韶目送她被前台高高兴兴迎接进去，在心里替李一阳默哀几秒后，顺路去游客中心警告了一下廖科员，才回到了九华市的家中。
——他本来想去问问任安平关於【愿望】的信息，至少研究一下为什么【许愿者】周沁雯会这么执著於跟著自己。
但他当初在童话王国里是以成年人形態出现的。一旦谈到这个话题，就很难不涉及到真实身份。
思前想后，陈韶还是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反正雯雯暂时无法进入九华市，【家】也並非没有抵御【许愿者】的力量。
家里倒是很热闹。
很久没见的爸爸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正认真地盯著兔子小乖的一举一动。小乖这段时间倒是也锻炼出来了，顶著一个壮汉的目光也能泰然自若地看电视。
如果不是耳朵还在抖的话，就更好了。
妈妈就坐在爸爸旁边，静悄悄的，直到屋门开启，才一齐抬头看过来。
“还痛吗？”
妈妈面上浮起担忧。
她朝陈韶挥了挥手，陈韶下意识甩掉鞋子走过去，把脸贴在了母亲手里。
“不疼的。”他含糊道，“哥哥去得很及时。”
妈妈轻轻哼了一声。
“他也就这么点本事了。”
她摩挲著幼子略带凉意的脸颊，让陈韶想起孙敏抚在周沁雯背上温柔的手。
“还是要出门玩吗？”妈妈说。
这对话好像有点熟悉。
陈韶眨了眨眼，想回头看一眼哥哥的表情，脑袋却被妈妈死死扳住了。
“……要。”
他只能在心里为未来的天选者队友们祈祷了。
然后他听见妈妈长长地嘆了口气，泄愤似的抬手敲了两下他的脑门。
“真是养不完的孩子还不完的债。”
她嘟囔著，把陈韶推开，又径直去了厨房。
很快，熟悉的香气从厨房里传来，甚至比往日更胜一筹。
陈韶在家里可以说是毫不设防，险些被这香味直接勾到灶台边上去，又被哥哥揪著后领拉回。
真奇怪。
陈韶的目光还在厨房门口打转。
他有点饿了。
上火车前吃的人类食物好像填不满怪谈的胃，哪怕其实他並不需要饮食，也还是感觉到了胃里的匱乏。
但他总觉得自己从前没有这么馋，但最近越来越经受不住食物的诱惑。偏偏吃了这么多，却总也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胃口越来越难以满足，就好像妈妈带的食物和哥哥拿的零嘴都是假货一样。
他感觉后脑勺又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回头才发现是陈昭。
或许是家里很久都没有这么整齐了，最近连人机都懒得演的老哥也重新带上笑，让陈韶有些幻视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
“好啦，別看了，再看小心吃竹板炒肉。”
幼稚的嚇唬。
陈韶撇撇嘴，努力忽视那股香气，又看向父亲。
身型高大的男人还是那样沉默寡言，只在陈韶看过去时微微点头，又从背后掏出一只被绑了嘴的松鼠。
它看起来真的很生气，被捏在手里还在奋力挣扎，哪怕不能出声，看起来骂的也很脏。
“生日快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乖。
兔子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直接弹进了陈韶怀里，一双红眼睛瞪得溜圆，又想看又害怕地从陈韶怀里探出半拉脑袋。
松鼠诡异地安静了一下，然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陈韶哭笑不得。
他朝爸爸道了声谢，就接过来松鼠，给它鬆了绑。小松鼠一溜烟就顺著落地窗帘爬到了天花板上，嘰嘰喳喳地开始骂人——也可能是在骂松鼠。
小乖原本还躲著，听著听著就钻出来跟著嘰嘰喳喳，两只小动物就这么隔空对骂。
……好像有点热闹过头了。
“一起燉了吧。”
旁边传来哥哥幽幽的建议。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
“啪！”
小松鼠一个没抓紧，啪嘰掉到了地上。
陈韶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把脸背过去，假装自己很忙。
家庭的温馨和幸福在小小的客厅里蔓延著，【家】发出了幸福的咕噥声，像是只趴在房顶上的猫。
陈韶的思维渐渐倦怠下来，白日里那些怀疑和思虑被掩埋到深处。他连询问食物到底有什么效果都忘记了，只纵容自己沉溺其中。
直到天亮。
“恭喜恭喜！”
比画面更快的是一个陌生的欢呼声，管弦乐的旋律欢快地交织在一起，乱糟糟的又奇异地能让人听出《生日快乐》的基调。
陈韶睁开眼，就看到一束繽纷的礼花在半空炸响。
……再说一次，你们这些怪谈能不能礼貌一点？我记得我没有邀请你们来过生日吧？
放礼花的泰迪熊足有一米八高，黑亮亮的眼睛镶嵌在憨厚可掬的大脸盘上，显得分外可亲，至少陈韶已经听到了孩子们惊讶的呼声。
“欢迎来到好孩子们的生日庆典！”
泰迪熊高兴地举起手。
“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所有生日在11月29號——哦，当然还有生日在农历十月十五的孩子们的幸福时刻！”
“在这里，所有好孩子都能快乐地经歷一整个生日庆典，完成自己的生日愿望，拿到自己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陈韶现在对【愿望】两个字有点ptsd。
他支撑著地面坐起来，快速扫视周围。
这里不是4號房间，而是一个充满著玩偶、气球和糖果的气球城堡。二三十个小孩子被放置在城堡里，正好奇地摸来摸去；已经有孩子啃上了散乱分布的蛋糕和糖果。
他们大多数大多数年纪还小，也许只有小学；大概五六个孩子的个子和神態稍微成熟一些；只有一个女孩子，表情虽然也兴奋，眼神却相当严肃。
她正大声质问泰迪熊。
“你是谁？我爸爸妈妈呢？你把他们拐到哪里去了？哎呀，你们怎么就吃起来了？你们爸爸妈妈没说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