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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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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谢静姝的世界(6)
      谢芳的回答其实看不出真实情况。
      但是,谢静姝笑了。
      陈韶能感觉到喜悦和骄傲从心底蔓延开来,又从眼角眉梢流淌出去。
      所以,谢芳確实也受到了这个怪谈的影响。
      他告別谢芳,回到臥室內,按住亚克力盒子,但没有继续动作。
      谢静姝的喜悦却渐渐平復了,他甚至能感觉到盒子开始散发凉意。
      哪怕感觉不到恐惧,谢静姝的潜意识还是在警告她:远离那个盒子。
      陈韶掀开了盖子。
      哗!
      盒子里空无一物,但陈韶听见了风声,似乎有东西从盒子里冲了出来。
      然后,周围的一切都变暗了。
      很难说现在谢静姝的精神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態。
      它不是全然的黑,陈韶还能看见四周的一些东西,但都像是像素劣化的结果,黯淡、模糊、缺乏光线。
      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人声,又好像是无意义的噪音,滋滋啦啦地撞在一起,又层叠著压在他肩头、脑袋上。
      陈韶不得不低下头,防止这股重量压断脖子。
      但低下头,他才发现手里的亚克力盒子不见了。
      他呼出一口气,却感觉呼吸都是沉重的,肺部颤抖著挤压出一点空气,就濒死般静止了。
      但是……比之前的状態好。
      至少陈韶很熟悉这种压力爆表的情况。
      他伸手去拿书架上的其他盒子,但刚一接触,它们就化成了灰黑色的粉末,连带著整个暑假,都融进了看不清花纹的地板。
      砖块似的书籍一齐坠落,沉闷地砸在了陈韶脚边。
      “……妈妈?小白?”
      陈韶感觉到一阵空茫和恐慌,他下意识退后了几步,却险些摔倒。
      后面的地板凹陷下去了,反馈出泥沼一般的质感。
      他在下陷。
      或者说,整个空间都在下陷。
      墙壁和天花板都融化了,从本就模糊的色块变成了混杂不清的液体,钟乳石一般垂落。
      地板很快就涌到了陈韶的大腿,有几只手沉在地板下,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和小腿,一点点往下拖拽……
      陈韶本该挣扎的,但他只感觉到疲惫,就像是之前谢静姝被拖拽下楼的感觉,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就这样吧。
      好累。
      谢静姝疲惫的音色在陈韶耳边响起。
      不要挣扎了,不要抗拒……
      不要……不要去想,不要去看……
      “妈妈和小白……在哪儿?”
      陈韶在喘息中挤出几个字。
      谢静姝安静了几秒。
      [她们会伤心的,但是我好累啊……]
      “妈妈会死的。”陈韶喃喃道,“她们会和我一样,被这个盒子害死的。”
      [不……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是我……盒子是我的……她们不会的……]
      谢静姝陡然惊慌起来,语无伦次地试图说服自己。
      脚下的泥沼拉扯力没有那么重了,陈韶按住前面的地板,一点点尝试把自己从里面拔出来。
      他还是没什么力气,眼泪也隨著谢静姝的惊慌一滴滴落在地面上,眼泪接触的位置同样在下陷。
      但他越是挣扎,脚下拉扯的力道反而越轻了;手撑著的地方整体还算坚硬,也许代表著谢静姝的內心並没有被完全击垮。
      所以在一段时间后,陈韶还是成功地出来了。
      现在,整个房间已经完全扭曲了,陈韶甚至分不清哪里原本是墙壁、哪里是天花板,单一的色彩和流动的墙壁都让这里更像是个未经开发的石窟。
      谢静姝仍无声地哭著,泪水沿著“钟乳石”淌下,很快就积攒出足以淹没陈韶双脚的水面。
      “要去找……谢芳的烦恼。”
      陈韶半捂著脸,试图阻止越来越澎湃的泪水。
      “它不能回去……绝对不能……”
      直到泪水淹到了腰间,陈韶才终於找到了最开始的房门。
      在他摸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泪水忽然停了,整个房间恐惧地颤抖著往下砸。
      陈韶立刻拧开门把手。
      但还没等他看清门外的情况,数不清的负面情绪就兜头砸了下来。
      我好害怕……
      好累……
      世道感觉越来越不太平了……
      未来会怎么样?
      你们为什么不在乎我!为什么不管我!
      为什么要这么背后说我?
      我不是……我妈妈不是这样的……
      不要……走开……离我远点……为什么我不会害怕?
      头有点疼,可能最近熬夜多了,希望不是大问题……
      妈妈,小白,快跑!
      他瞬间就被淹没了。
      视野里的最后一幕,谢静姝蜷缩在房门中间,不堪重负地捂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
      陈韶剧烈喘息著。
      他这次是真的因为直面了那个怪谈——暂且叫它【烦恼盒子】——的侵染。
      但和之前在报导里不一样,那一次司机是直接代替他承受了【行客】的同化的,但这一次,他在受到侵染后才被报社的规则踢出。
      那些纷乱的、不知道来自谁的负面情绪在他脑子里胡乱窜动,几乎连脑浆都要搅和出来。但他不觉得痛,只觉得疲惫和悲痛,胸腔被剧烈撞击著,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还有、还有……
      那个盒子……那个盒子里有谢芳和白歆的痛苦……她们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1月22日的採访……
      他需要去找罗剑锋,他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立刻站起来,谢静姝的床头摆件从他手中脱落,摔在桌面上,又滚落坠地。
      陈韶没有受到这个声音的影响,脱离工作状態的编辑们却转过头来。
      他们看著陈韶离开工位,匆忙走向门口。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半晌,才有人开口:“轮到谁去匯报了?”
      “副主管会知道的,”另一个人说,“他已经调查了八次了,还没有出结果……会是什么样的案子呢?”
      他们都没再说话,眼睛却全都集中到了陈韶的桌面,和旁边滚落的摆件上。
      季云鹰从调查中出来,环视四周,隨即嘆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戴好手套,捡起材料,大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就把东西放回抽屉。
      “我觉得他未来能帮我们获取很多真相……”
      他自言自语著。
      “新同事还是要好好保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