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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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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列车(13)
      00:36.
      对於8-9车厢来说,这算是个相对安全的时间。
      而对於车头的司机们来说,也相当顺利。
      或许是因为已经完成换班的缘故,《不存在的车站》这篇故事重新回到了红色文件夹內,陈韶当然也就轻车熟路地把主驾驶骗回了驾驶座上。
      但是,当他回头去接听电话时,他才看到侧窗內部贴著一张照片。
      单从色块来看,它和之前那张的內容应当並不一致,模糊程度则是相差无几。
      陈韶顾不上去拿话筒,连忙伸手去拿。
      这次更冷了,也似乎更重,沉甸甸的像是一颗铅球。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照片上的色块似乎也隨著这颤抖而摇动著。
      陈韶眨了一下眼睛。
      那些色块……確实在动。
      像是里面挤满了不知名的细胞,细胞质缓缓蠕动著,细胞膜挤压著其他细胞的同时也在向內生长,於是一个细胞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照片上的轮廓也略有了些形状。
      照片里面,应该是一个人。
      从他拿到照片,到扔进处理箱,不过两三秒,已经能看出轮廓了……
      陈韶直接掛断了列车员的来电,转而打通乘务长的。
      “嘟……”
      “什么……”
      “照片放进箱子里了,你快点处理一下。”
      没等焦骏文说话,他就立刻掛断了电话。
      还有事情要做。
      主驾驶仍老实坐在驾驶座上,只是眼神还盯著站台上的人群。
      陈韶看了一眼时间。
      00:57.
      1:04发车,还需要7分钟。
      是这样吗?
      “叮铃铃——”
      他隱隱感觉不对,但时间表上是这样写的。
      站台上的人还没上车。
      “叮铃铃————”
      他们为什么不上车?
      视野中,站台上的乘客全都整整齐齐排著队,堵在列车门外,很有素质地排著队,队伍却一直没有挪动。
      00:58
      列车已经停下两分钟了,车门还没开吗?
      他不禁皱起眉,越发凑近了车窗。
      车窗外的人们也凑到了窗边。
      “开——门——”
      他们说。
      “叮铃铃!!!!!!!!!”
      电话铃声在旁边聒噪。
      他不禁皱起眉,一边盯著窗外的乘客,一边伸手拿起话筒。
      “你们提前到站了,快开车!”陌生的声音顺著电波炸响,“外面不是我们这趟车的乘客!不用管他们!我是列车员,听我的!快去!”
      陈韶猛地转过头。
      机械钟上的时间分明显示为00:38.
      秒针还在一点点往下挪动。
      【当钟錶时间与列车员的认知发生衝突时,优先按照列车员的安排进行列车的启动与停止。】
      他立刻扑过去,用最大的力气关闭了制动手柄,將速度推到最大!
      列车猛地一颤,內燃机发出不堪重负似的呻吟,伴隨著巨大的惯性,它飞也似地衝出了站台!
      仪錶盘上的速度上升的势头堪称迅猛,让陈韶幻视了列车出事时那次加速。
      但很快,隨著站台的远离,被污染控制的头脑也平静下来。
      主驾驶赵士凯按住牵引手柄,熟练地调整到中间位置。
      然后,他偏头看了陈韶一眼,勉强笑道:“有惊无险哈?列车员还是给力啊,也算是把咱俩这小命保住了。你说他们回头会不会找上面告状?虽然看错时间也是常有的事情,但他们估计也嚇得不轻……”
      “……你说点话啊,狗蛋叔,我、我有点害怕。”
      “……出息。”
      陈韶听见自己嘴里吐出两个颤音。
      “再喊我外號,我换完班就弄死你。”
      电话铃声又响了,不过这次是焦骏文。
      他和之前一样对司机做了安抚。
      “……確实挺惊险的,但不也没出事吗?相信我们的姑娘小伙吧,他们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了?”焦骏文笑道,“照片已经处理好了,你们能继续开车吗?不行的话,下个站点有人能提前换班……”
      两个司机都拒绝了。
      陈韶能感觉到那股恐惧还盘桓在心间,但也都还在容忍范围內。
      他知道那是司机的恐惧,但他自己也隨之被感染了一丝不安。
      如果这种叠加起来的异常,都能被乘务组顺利处置,那问题根源是司机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1:41,照片第三次出现。
      这次是赵士凯先发现,陈韶正认真瞭望著,就听见他强压恐惧的嘟囔。
      “怎么又来了什么运气啊真就流年不利早知道不上夜班了但我不上谁上全是一堆小老头谁知道靠不靠得住臥槽臥槽你怎么在动滚啊滚啊……”
      饶是心知情况紧急,陈韶也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正规列车司机的应对也是很顺利的,陈韶还没看清那张照片,赵士凯就已经把照片扔进处理箱,动作轻飘飘的,好像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等关上箱子,他又触电似的缩回手,打电话给乘务长。
      “它又来了它又来了!这趟车不是之前就来过一次吗?不到24小时都第三次了!你们这趟车真的没问题吗?快检查啊哥们儿!!!!!!”
      事实证明,这趟车有问题。
      2:32,照片第四次出现。
      他们刚刚又经歷了一次异常靠站,正疲惫不堪的时候,它就那么大刺啦啦贴在了主驾驶的正前方玻璃上。
      並且,色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陈韶已经能看清它的大致轮廓——应该是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背景是浅蓝色的,头髮略带捲曲,或许是名女性,脸颊略显瘦削。
      赵士凯依旧在不安地嘟囔:“第四次了第四次了你们这趟车就是有毒听见了吗就是有毒!什么换班?换什么班?嚯嚯完我和狗蛋叔就行了还准备霍霍其他司机啊……”
      但此时照片並没有带来什么影响。
      3:17,照片第五次出现。
      还是之前那张,老人脸上的黑框眼镜已经有了轮廓,嘴巴抿得很平,看上去相当严肃。
      她的眼睛还未清晰,那些色块分裂著在眼眶里窜动,折射出一抹严厉的眼神。
      赵士凯不说话了。
      他白了一张脸,看向陈韶。
      之前到站时,他们又换过一次主驾,现在是陈韶充当副驾驶。
      他抓住那枚照片,感受到更为沉重的触感。
      “嘟……照片已经很清晰了。”陈韶对电话那头的焦骏文说,“开门,我要去餐车。”
      驾驶室的门是从外面锁住的,只有乘务长能打开。
      陈韶听到一阵沉闷的开合声,1號车厢还算清新的空气冲淡了驾驶室的沉闷。
      “去吧。”焦骏文低声说,“会没事的。”
      陈韶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下一站能停车吗?”他问,“今天太反常了。”
      焦骏文摇了摇头。
      “车不能停,只能临停检查,下一站……没有这个条件,最快只能等到7:36那一次,我会提前联繫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