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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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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列车(4)
      列车又一次停下了。
      但这一次和之前又有所不同。
      时间点是错的,灯光没有消失,陈韶看到车厢里的旅客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好奇地看向窗外。
      “怎么突然停下了?”附近一个旅客说,“车门还开了……好大的雾啊。”
      显然,它停留的地方並不是任何一个站点。
      陈韶克制住自己往外看的想法——说实话,不能察看具体情况这条规则真的不太友好,他甚至不能確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从最开始那一眼来看,就算他去看了,或许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想到这里,陈韶忽然灵光一闪,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还没细想,那一丝灵感就不见了。
      9號车厢尾部的那名旅客已经站起来,慢悠悠往前走去。
      再然后,刚刚说话的小男孩也被旁边的老人牵著,跟在了后面。
      一旁的旅客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看看窗外,又看看三个正准备下车的人,张口欲言。
      不好!
      陈韶立刻往前走了几步,打断道:“下车请小心,不要遗落物品,当心脚下。”
      他没提任何和站点相关的信息,那名正要好心提醒的旅客表情越发困惑了,要下车的人则是对陈韶笑了笑。
      “我们会小心的。”小男孩仰脸看陈韶,脸上的梨涡很深,“谢谢叔叔!我会看好奶奶的,我力气可大了!”
      “是吧,奶奶!”
      老人乐呵呵地应了两声,步履蹣跚地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困窘道:“小伙子,能不能帮我把上面的包拿下来?我醃的咸菜,给我儿子带的,差点忘了……哎呀,人老了,记性不好,真是麻烦你们了……”
      可以拿得慢一点,拖一下时间,等异常旅客下去了,就直接关闭车门……
      这段念头浮现在陈韶脑海里,但还没来得及施行,后排就有热心旅客把那个用旧衣服包起来的、灰扑扑的包裹,放进了老人怀里。
      异常旅客也回过头来,笑著接过包裹:“我帮您带下去吧,出站还有一段路呢,带著包裹总归不方便。您看著孩子就行。”
      陈韶没说话。
      他感觉到一股猛烈得近乎陌生的痛苦从心臟里迸发,有谁在呼喊,催促著他拦住老人和孩子……
      不要让他们下车!
      不要!
      不……
      但他终究没动,看著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口的一片迷雾中。
      回休息室,打电话,回到车门前。
      一分钟后,两个惶然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外,小男孩露出惊喜的神色,高兴地跳起来,手臂高高举起。
      他脸上的梨涡很深。
      “叔叔,我们下错站了!別关门……”
      別关门!
      陈韶感觉到眼眶一阵酸涩,冰凉的液体从中滑落,不知为何喘不过气来。
      他强迫自己伸出手,在小男孩困惑的目光下把车门牢牢关闭,看著那双天真的眼睛里逐渐充满了不安和恐慌。
      “別把我们丟在这里啊!”
      那孩子无知地喊著。
      “我还要去找爸爸妈妈,还要去和姑姑玩呢!”
      老人缺乏肌肉支撑的嘴唇囁嚅著说了什么,但此时,列车已然启动。
      他们的身影消失了。
      陈韶遮住眼睛,扶著墙壁走回了休息室。
      脑海中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他深呼吸了几次,视线再一次聚焦在规则表上【不要让他们离开列车】这几个字上。
      陈韶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虽然也会因此嘆息,但也不至於反应这么大。
      更別提他知道这只是过去的一个片段。
      所以,答案就很明显了——
      他在这个片段里的所有认知,都来源於他现在的这个身份,当时的8、9车厢列车员。
      车窗外是模糊的,是因为这位列车员完全遵守了不看窗外情况的规则,他对窗外一无所知。
      大部分人脸是模糊的,因为他確实不会去记忆每一位旅客的面部特徵。
      6、7车厢列车员的面容是清晰的,特殊旅客和下车旅客的面容也很清晰,这是因为他本身就对这些人印象深刻。
      规则也是一样。
      作为列车员,他对规则当然是烂熟於心,但人皆有私心。
      恐怕每一次他不得不看著无辜旅客走向死亡的时候,他都会想,【不要让他们离开列车】吧。
      但是这也就代表著,陈韶在这个片段里得到的信息,也大概率是不完整的……
      要是这次的危险源不在这名列车员身边,那不就全完了吗?
      不,也不对。
      既然是“基础测试”,又是在【规则怪谈】的关卡內,就不可能真的存在无解的局面。
      所以要么危险源就在列车员能接触到的地方,要么这次测试的要求並不是阻止危险或者找到当时事故的真相,又或许,这里不止有一个视角?
      既然是新闻报导,只“採访”一个列车员,恐怕不够吧?
      陈韶擦乾净眼泪,压低帽檐,遮住了有些红肿的眼睛,又一次开始检票。
      只不过这次检票的时候,他刻意閒聊起来。
      “还在上高中啊,一个人出远门?”陈韶挑中了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旅客,“挺独立的啊。”
      女生闻言一笑:“我上大学了……”
      后面的话,陈韶就听不清了。
      他暗自嘆了口气,草草结束对话,就继续进行了检票。
      不出意外的,这次没有再蹦出一张红色车票来。
      接下来的数次到站都风平浪静的,检票几乎成了一份机械性的工作,每次结束之后一坐下,列车广播就会立刻响起,就好像铁路局正在迫不及待地收走员工的休息时间。
      直到临近午夜,车厢里灯光都暗了下来,陈韶例行巡查、收拾垃圾的时候,他穿过8號车厢通往9號车厢的隔门,眼前骤然一变。
      面目模糊的旅客们不见了,半截墙板挡住了视野。在墙板旁边的矮凳上,坐著一个白色制服的列车员。
      臥铺车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