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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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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午夜墓园》(2)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
      保安咂吧了一下嘴,隨手把菸头扔到地上,拿脚捻灭了,才虚著眼睛去瞅陈韶。
      “自己不来,喊个小孩儿来……你拜完就走吧,別在这儿久待。老太太死了一年咯,也该是要出事的时候了。”
      陈韶这会儿终於想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保安明明指尖泛黄,说话时露出来的牙也是黄成一片,明显是个老烟枪了。但他音色反而很亮,大口大口地抽菸,也没有半声呛咳。
      燃起来的烟雾也没有像陈韶记忆里那样往下沉,而是不断地往上飘。
      还有,一般的腿脚不方便的人,他们走路姿势不是这样的。如果是左腿受伤,他们只会更多的把重心放在右侧,让右侧承担大部分压力,左脚触地的时间也会更短。
      不会是保安这种扭曲的姿態……
      所以眼前的保安,在《午夜墓园》这个场景里的设定,真的是人类吗?
      【人类是拥有头颅和四肢的生物。人类能发出声音、具有温度、能够被触摸。】
      规则里对人类的定义,保安符合其中两项……
      但规则里也说了,这里是存在活著的尸体的。
      “我马上就走了。”陈韶慢条斯理地,“不过,一年这个时间点,有什么忌讳吗?家里人也没跟我说过。”
      保安摆摆手,有点不耐烦:“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嘛?让你走,你走就行了,真是的,问东问西……”
      他嘟囔著,就往右边转身,左半边身体也就被一起拖了过去。
      陈韶的视线在他的左腿后方停留了一瞬。
      原本应当凹陷的膝窝那里,赫然被顶出了一个矮矮的凸起。保安每一次走动,左腿都诡异地向后弯曲,但偏偏又保持著平衡。
      他两条腿膝盖的方向,是反著的。
      此时,保安因为这奇异的身体结构,上半身依旧在往右后方仰倒。或许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帽子可能会掉下去,他一边捂住宽檐帽,一边倒著脑袋,一双浑浊的眼睛从帽檐边缘投来视线。
      “小孩儿,你,在看什么呢?”
      陈韶的视线已经从他的膝盖处离开了,闻言直接指向那枚菸头:“你没把这个捡走。”
      保安维持著那个倒蜷的虾一样的姿势,目光从陈韶的脸,转移到菸头上,又狐疑地转了回来。
      半晌,他才哼哼两声:“反正没人来……”
      他又咂巴几下嘴,颇有些不情不愿的:“对了,万一你遇到啥事,到东边儿去我保安室里,还能躲躲。”
      说著,他收回了目光,歪歪扭扭地走远了。
      更不像活人了。
      但有一句话保安说的没错,他是应该儘快离开。不管是因为《午夜墓园》的名字,还是因为【不要长时间待在一个墓碑前】的规则。
      “那,阿姨,我也回家了。”陈韶收好手电筒,往后退了两步。
      但也只后退了两步。
      下一刻,陈韶眼前一黑。
      “嘎!”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移动。
      陈韶睁开眼,正好看到遥远的天穹边缘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撤下的红。
      已经入夜了。
      【保证您的手电筒在夜间处於常亮状態。】
      啪!
      略有些昏暗的白光笼罩了这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陈韶膝盖上那只歪脑袋的红眼睛乌鸦。
      它因为歪斜而伸长的脖子裸露出来,绒羽根根直立,一只眼睛藏在绒羽下面,凝视陈韶的脸。
      陈韶沉默片刻,没有在意乌鸦的异状,而是偏头往左边看去。
      他正靠在墓碑上。
      石头的质感相当冰冷坚硬,几乎要把人冷得打哆嗦。从陈韶的视角,能看见照片上的老人那双黑黢黢的眼睛。
      她好像……在笑?
      陈韶往外挪了挪,站直身体,再去看照片,那种微妙的感觉却消失了。
      “嘎!”
      乌鸦从陈韶膝盖上跳了下去,脖子里那只眼睛似乎也带了笑意。
      陈韶缓缓吐出一口气,环顾四周。
      明明陈韶醒的时候,太阳才刚刚落山。这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却已经足够暗了,哪怕以陈韶的视力,也只能看到十几米开外的模糊轮廓。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了。
      一片昏暗的墓园中,只有手电筒还能提供一丝光亮。除此之外,就只有墓园东侧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大概就是保安室。
      陈韶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顺著自己“来”时的方向往外走。
      墓园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的一清二楚,陈韶走动时,鞋底和石板路接触的声音也分外明显。嗒、嗒。
      嗒、嗒。
      嗒、嗒、嗒。
      陈韶忽然停了下来。
      脚步声也跟著停了。平稳的呼吸声重新占据了这片空间。
      他拿著手电,朝著周围照了一圈。
      墓碑们排列得很整齐,照片上的人脸或严肃或活泼,全都栩栩如生。有些照片是黑白的,有些照片別出心裁地拍成了彩色,但无论什么顏色,在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都好像褪去了,人物线条也变得模糊起来。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像是长著同一张脸。
      不过,並没有出现其他奇怪的跡象。
      陈韶抬头看向前方。
      墓园大门就在十几米开外,铁门的轮廓清晰可见,一只鸟站在铁门上方。
      陈韶觉得那就是乌鸦,它在看著这里。
      或者说……看著他身后?
      陈韶还是没动。
      他看著左右两边的墓碑,把上面的脸和名字都记住了,又去看墓碑上的痕跡新旧和墓碑前面有没有什么祭拜的痕跡。
      嗒、嗒。
      背后那个东西终於按捺不住了,轻轻往前走了两步,冰冷的气息也隨之缠绕上来。
      “你……为什么……不……走……”
      陈韶低头看了一眼手电筒。
      光仍是白色的,没有熄灭,也没有变成紫色。
      但是这个故事中的“鬼”確实已经出现了。
      所以说,紫色的灯光不是针对故事中的“鬼”的。
      那会是针对什么……
      一张枯瘦而青白的脸,骤然出现在灯光下。
      !
      饶是以陈韶的胆子,也不由一惊,灯光有一瞬间摇晃。
      “你为什么……不走……”
      枯瘦的脸上有一张缩得几乎成一个圆圈的嘴唇,抖动时仿佛两只连著尾巴的蛆虫。缺乏神采的眼睛镶嵌在那张脸上,甚至显得有些突出。
      普通人会怎么做?
      跑!
      陈韶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右手边的墓区跑去。嗒嗒嗒的声音再次迴荡起来,老人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也夹杂其中。
      周围的黑暗似乎更浓了,手电筒的灯光也逐渐黯淡下来,慢慢地,只够照亮陈韶眼前半米多的范围。身后的脚步声却从来没有停过,只要陈韶一慢下来,那声音就会立刻增大加快,仿佛立刻就会衝到眼前。
      “嘶……哈……”
      这样跑了一会儿,以陈韶的体质,他已经感觉到肺部开始灼烧,呼吸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灯光边缘出现了一个人。
      她出现得太突然了。一秒钟之前,陈韶的视野里完全没有她的轮廓,现在却直愣愣站在距离陈韶不到半米的位置。如果陈韶没有及时停下,可能已经和她脸贴脸了。
      皮肤蜡黄,嘴唇发紫,裸露在外的手背上满是黑紫色的瘢痕。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连眼珠都牢牢地固定在眼眶里。
      这无疑是一具尸体。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地近了,陈韶能听见枯瘦老人似哭非笑的声音。
      好不容易藉机喘口气。
      陈韶暗自嘆息,重新抬起脚,准备绕过前方的尸体往前走。
      “啪。”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按住了陈韶的肩膀。
      陈韶正从尸体一侧经过,他对这个惊嚇点也有所预料,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尸体的手用力按下去。
      耽搁的这几秒,脚步声就更近了。
      不过现在,陈韶的注意力已经从枯瘦老人身上,转移到了那只手的温度上。
      热的?
      如果是人类开办的密室逃脱或者剧本杀店,尸体有温度很正常,毕竟那是活人,不是真的尸体,总不能现杀一个人来当道具。
      但是在惊嚇馆的场景里?尸体怎么会是热的?
      那真的是尸体吗?
      这个怀疑自然而然地出现在陈韶脑海里。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黑暗有些奇怪。
      似乎不是缺乏光线,而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外面的光。粘稠的黑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搅成一团团旋涡。又似乎不是全然的黑,而是一丝一缕的,紧紧缠绕在一起。
      身后的脚步声也扭曲起来,不像是鞋底和石板的接触声,而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木板上敲击,一下一下的,轻重程度丝毫未变。
      黑暗是真实的吗?身后的“演员”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场虚假的梦?我在做梦?
      他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满脑子都是尸体那只手温暖的触感。
      尸体是温热的。
      尸体不可能是热的。
      不,不对,规则里说过,【尸体是活的】。
      况且这是在惊嚇馆里,这里的场景本来就是虚假的……
      眼前的黑暗更加清晰了。
      组成黑暗的,確实是一条条丝状的东西。它看上去有种奇异的光泽,交缠著悬掛在天上。脚下的石板路也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惨白。
      这景象绝不是《午夜墓园》场景的设置。
      陈韶猛然惊醒。
      它说,【惊嚇馆內的一切绝对真实】。
      不要怀疑这里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