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提醒&规则&衣柜
排除便雅悯王子诱导人类触发规则这一点，他確实如船员亨利所说一般和蔼，没什么当王子的架子——虽然一只天鹅似乎也没有什么架子可摆。
总之，在对陈韶大倒苦水之后，便雅悯王子意犹未尽地闭上嘴，临走时给了点提示。
“我想我必须提醒你，我的朋友。”它亲切地落在陈韶头顶上，扎实的重量压得陈韶脑袋一沉，“你应该知道晚上有舞会？”
“其实我正准备找人一起去五楼找礼服。”陈韶无奈地嘆了口气，“我看了看，臥室里根本没有。”
王子扑棱了几下翅膀。
“比起礼服来，或许合適的香水更重要。相比起追隨潮流，经典款式往往也更加妥帖。”
说完这两句话，它重新飞回栏杆上，最后告了个別。
“希望在太阳再次升起之后，我还能看见你，这位不知名的勇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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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雅悯王子確实像孩子们说的那样，是位“纯洁善良”的小王子。
是的，陈韶决定暂时选择相信这位王子的提示。
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原故事中王子们就並非反面角色，虽然现在的天鹅王子明显有些变质，第二是陈韶在交谈的过程中並没有触发对方的规则。
可以信任的比重更大一些。
不过，香水和经典款礼服？前者確实是西方男性赴宴的必备单品，后者在很多年轻女孩子眼里可能就是老古板的证明了。
难道这就是目的——不让他被抢亲？
有些滑稽的想法从陈韶脑海中浮现，他哑然失笑，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香水上。
虽然他没用过香水，但是香水的味道五花八门这件事陈韶还是清楚的，那么问题来了，便雅悯王子的意思是让他隨便喷个香水，还是必须选具有某种特徵的？
或许落点还是在公主身上，又或者五楼能够给出相关线索。
从二楼离开，陈韶並没有直接去五楼，而是再次去了甲板，拐带了一名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內黑了不止一度的小孩子。
就是那个在梦里打怪兽的男孩小宝。
听到陈韶的目的，男孩的父母表现得比他本身还积极，显然是被晒得不轻，拽著儿子就往舱室里冲。
陈韶跟在后面忙加快了脚步，难免有些哭笑不得。
从电梯上去，迎面就是一个小门厅。相比起一楼的奢华装饰，这里明显要亲民得多，色调也是暖的。
往右看，船尾方向是一个相当大的观景台，摆放著木质的小茶几等物，船头方向则开了一条短走廊，酒柜、小型吧檯、书柜和其他物品就放在短走廊两侧半开放式的房间里。
船头的尽头就是他们要寻找的衣帽间。
五楼整体和衣帽间里都摆了规则的木质立牌。
【《人鱼渡轮五层使用守则》
1、本层全天开放，但请您儘量避免在午夜、正午、日出及日落时分停留在本层，这是为您的健康考虑。
2、本层面向所有乘客免费开放，但请主动为王子和公主们让出位置，务必保持应有的距离。
3、除礼服外，五层所有物品均可由乘客隨意取用，不必归还。
4、为了让每位乘客都能前往舞会，您每日仅可带走礼服一套，並需於次日凌晨3:00前归还。
5、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6、您可以隨意阅读书柜中的书籍，但请注意，不要被他们发现。】
【《衣帽间使用守则》
1、在获取礼服时，请確保衣柜前仅有您一个人。
2、您可以在衣帽间內隨意试穿礼服，但只能带走一套。
3、我们的每件礼服均为一次性用品，如果您在礼服上看到任何污渍，请相信那是正常的，不需更换。
4、您不必將礼服送回，它们没有第二次使用的价值。
5、如果您坚持归还礼服，请確保它没有任何污渍，否则我们有权拒绝接收。
6、请牢记，衣柜里只会有小精灵，您不需要对它们產生任何恐惧。
7、如果您看到任何令人恐惧的事物，立刻离开衣帽间，並將衣帽间上锁。告诉自己，它並不存在。
8、如果您还没有失去理智，或许大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陈韶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手錶。
现在是下午14:23，距离规则强调的时刻还离得远。
这两篇规则都很短，但依旧存在规则上的衝突。前者提及【必须归还礼服】，后者则说【不必送还礼服】。
相比起来，更严格、更值得遵守的当然是前者。
至於礼服上的污渍，肯定不会是什么正常玩意儿，既然在衣帽间內礼服可以隨意试穿，那直接换就可以了。
而衣柜里的东西……希望他不会那么倒霉直接撞上，陈韶暂时还不想失智。
还有一个很值得注意的点是“书”。
或许里面也会有公主王子们的线索……
一家三口也认认真真地看完了这些规则，但面上轻鬆的样子显然也是把它们当做沉浸式体验的一部分，等看完了、走进衣帽间，当妈妈的就惊呼出声。
衣帽间並不小，左侧標註著“试衣间”，右侧则是配饰区，陈韶已经看到一排排香水摆在了黄褐色玻璃柜里，各色珠宝在展示台上闪闪发光。
但那声惊呼並非为了这个，而是大门敞开的试衣间里孤零零的那个粉色衣柜。
对，粉色，柜门还是菱格的，不管是顏色还是造型，都让陈韶幻视负责照顾自己的护士常看的芭比电影。
就连使用方法也充满了童话特色——那位妈妈在衣柜前面虔诚地许愿之后，立刻就被衣柜里琳琅满目的礼服长裙闪得眼睛都花了。
陈韶审视了一阵子，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才在最后走上前去。
宝石蓝色带闪的、正红色镶钻的、本白色细条纹的、黑底金线菊花满幅刺绣的……
他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出一套纯黑的普通礼服来。
陈韶皱了皱眉，合上柜门，试探著在脑子里重复了几遍自己的要求，又伸手打开。
鹅黄色带羽毛刺绣的、翠绿色带竹子刺绣的……还有一套燕尾服。
这个衣柜里真的有纯黑色的西装吗？
他不抱希望地重新开合了一次，然后，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本能地啪一下摔上了衣柜的门。
砰砰！
粉红色的衣柜开始剧烈摇晃起来，黑色的木质纹理在表面形成一个个斑点，又慢慢晕染开来。陈韶后退一步，眼前的房间似乎也开始变形，褥疮的恶臭气味夹杂著尿骚味升腾而起。
他面无表情地又后退一步，忽而咧开嘴，转身锁上了试衣间的门。
从里面上的锁。
******
方芷柔也在试衣间里。
和陈韶不同，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台衣柜確实来自於芭比电影，好笑之余也不由放鬆了下来。
而当她打开门时，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她直接僵在了原地。
在方芷柔控制住自己之前，尖叫声就已经衝破了她的嗓子，难以言喻的恐惧阴云般笼罩了她，让人几乎无法动弹。
也只是几乎。
她下一刻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著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从衣柜里爬了出来。
尸体穿著综合学校的校服，身形瘦削，头髮蓬乱，最显眼的是从头骨左上方裂开的那个口子。它从左眼的眼窝穿过，一直蔓延到它的嘴角，而另一边还算完好的嘴角依稀看得出微笑的模样。
那颗眼珠从眼窝里掉了出来，咕嚕嚕地滚到了方芷柔脚下。
別过来！別过来！別看我！
方芷柔剧烈地颤抖著、踉蹌著往后退了几步，直至后背抵上穿衣镜。
这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有什么可害怕的？你认识的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了！
她在自己脑海中尖叫，那些浓重的恐惧却依旧压在她的神经上，沉甸甸的，难以撼动。
方芷柔急促地呼吸了几次，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下一秒又强迫自己睁开，嘴角往上提了几次都没能提起来。
“……哈哈。”她嘶哑地笑了起来，“看你死的样子，真笨……”
“这可不像是个英雄啊……”
伴隨著笑声，尸体爬行的动作驀地停住了，隨即化为一股黑烟，卷回了衣柜中。
半晌，衣柜上的黑色也褪去了，亮眼的粉色重新浮上表面。
砰砰！
试衣间的门被猛然敲响，和她一起来的那家人担忧的声音响起。
“小方，你怎么了？还好吗？”
方芷柔僵硬地点点头，那些恐惧依旧縈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污染了。
直播间里，弹幕有一瞬间的停滯。
“……博格特？？？？？？”
“更正，魔改版的博格特，这玩意儿应该在污染方面加强了，不然小方姐不会嚇成这样。”
“不是，童话王国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这合理吗？下一次是不是该伏地魔登场了？”
“你们看清里面出来的是什么了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我张哥牺牲的场景……”
“別像了，就是，妈的规则怪谈不当人，艹”
“所以我们除了防范公主王子，还得防这些不知道从那个童话故事里捞出来的魔法物品？”
“……我现在把我柜子里的红鞋子全扔了还来得及吗？”
“顺便把镜子、苹果、火柴、豌豆、玫瑰花啥的也全都扔了吧……不过我觉得扔不完的，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