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他不像一个傀儡
第155章 他不像一个傀儡
“我需要做什么？”马加什问，他毕竟才十四岁，对於很多事务需要他人的帮助与建议。
伊日的笑容扩大了：“首先，当然是把你这身臭味洗乾净，然后学习如何在文件上签名而不显得像个文盲。最重要的是学会让每个派系都以为你是他们的人。
“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马加什国王。记住，王冠既是荣耀，也是诅咒。
別懦弱，別恐惧，自豪的迎接你的命运吧。”伊日举杯致意，他的眼中是马加什读不懂的光芒。
翌日马加什穿著新制的深蓝色礼服出现在布拉格城堡大厅，匈牙利贵族代表团爆发出一阵混杂著惊讶和讚嘆的私语。
胡斯派理髮师精心修剪了他的头髮，遮住了脖子上的伤疤。
宫廷教师紧急培训了基本礼仪。
而伊日亲自指导他如何走路：“不是囚徒的跟蹌，也不是贵族的傲慢，要像头年轻的狮子。”
大厅中站满了匈牙利的贵族。
支持马加什的匈牙利中小贵族，不少是父亲的老部下，有不少马加什甚至能认出他们的名字。
右边是几个大贵族代表，为首的人马加什也认识，他是自己的母亲伊莉莎白·西拉吉的人，帕洛茨伯爵。
“匈雅提·马加什阁下，我代表匈牙利王国的贵族，邀请您回国接受王位”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伯爵上前行礼。
马加什按照伊日教的那样，先沉默三秒再回答：“尊敬的伯爵阁下，我深感荣幸。但在我回应前，能否知道诸位为何选择我。”
这是个危险的试探，但伊日坚持要他问。
大厅顿时响起窸窣的议论。
老伯爵犹豫片刻，终於坦白：“因为您是匈雅提·亚诺什的儿子，也因为王国需要暂时的稳定。”
换句话说，大贵族们认为他容易操控，平民们爱戴他的姓氏。
马加什心跳如雷却强装镇定，因为他决定偏离伊日为他准备的讲稿：“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亲自审判那些拉斯洛五世的顾问们，特別是下令处决我哥哥的那些人。”
闻言，大厅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贵族们不断交换著眼神，因为这不像是一位傀儡该说的话。
老伯爵清了清嗓子：“这————这需要议会討论，可以在陛下回国后提起。”
但中小贵族那边投来赞同的眼神。
害死马加什的跟他们无关，大贵族倒下，对他们来说更是好事。
当晚，马加什被安排住进王室客房，而非返回马厩。
这是因为他地位的变化。
马加什简直不敢相信命运竟有如此转折。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是帕洛茨伯爵，他偷偷溜进来，像个老练的间谍。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小子，但记住，成为匈牙利国王只是开始。那些豺狼哪怕暂时低头，也只是因为你的姓氏在民眾间的呼声太高。”
马加什点头：“我需要您的建议，我该如何统治一群想控制我的贵族？”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你的母亲让我给你的，你最好对他们分而治之。纸上这些是可以信任的人。至於其他人，你可以等待时机。“他做了个拧断的手势那人离开后，马加什展开纸。上面列著十几个名字，每个后面都標註了弱点。
比如贪財、惧內、有私生子。
这是父亲留下的政治遗產，比財宝都珍贵。
马加什將其贴身放好。
伊日说得对。
王冠既是荣耀，也是诅咒。而他准备承担这份重量，为了匈雅提之名，为了哥哥滚落在刑台上的头颅。
马加什的行李已经装车。
那匹伊日慷慨赠送的加冕礼物阿拉伯黑马，正在庭院不耐烦地踢踏蹄子。
匈牙利贵族代表团在城堡大门处等候“再检查一遍。”马加什对帕洛茨伯爵说。
“都准备好了，陛下。只要回到布达，我们就能————”帕洛茨。
“匈雅提陛下。”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胡斯派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摄政王大人要您立即去图书室。有紧急事务。”
马加什与帕洛茨交换了一个眼神。
过去一周，自从匈牙利贵族代表团抵达布拉格，伊日一直表现得像个热情过度的主人，甚至公开称呼马加什为我的小国王。
这种突然的正式口吻绝非好事。
图书室的门紧闭著，两名胡斯派老兵持戟而立。
马加什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推开门。
伊日桌上摊开一份文件，火漆印已经被粗暴地剥开。
“你的家族欺骗了我，小乌鸦。”伊日头也不回地说。
马加什的血液瞬间变冷。
他瞥见文件上的匈牙利文，那是他母亲的信件。
马加什强迫自己面不改色地向前走。
伊日手中的匕首“哆”地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他抓起信件：“你母亲的信里没提我们的协议，没提波西米亚与匈牙利的联盟，甚至没提我女儿的名字。”
马加什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里还站著个人。
卫队长赫尔曼，那个曾在逃亡路上用匕首抵著他喉咙的乌尔里希余党。
男人脸上带著豺狼般的笑容，看起来他找到了新主人。
“我不记得我们有过什么协议。”马加什保持声音平稳。
伊日確实暗示过联姻可能，但从跟他没正式提出，也许是母亲向他许诺过。
“那就现在定一个。三条简单条款：第一，你娶我女儿凯萨琳；第二，匈牙利与波西米亚缔结永久军事同盟：第三，波西米亚有权在匈牙利国会派驻观察员。”
对马加什来说，第一条听起来尚可接受，王室婚姻本就是政治工具，第二条也合理，亲家之间互帮互助也属正常，但第三条几乎是將匈牙利沦为波西米亚附庸。
他想像得出匈牙利大贵族们听到这条件时的表情。
“如果我拒绝呢？”
伊日嘆了口气，像面对不懂事的孩子，但也只好耐下心解释：“那么赫尔曼会很乐意护送你去维也纳。腓特烈皇帝正愁没有藉口干涉匈牙利呢。”
赫尔曼在旁適时地冷笑一声。
他走向马加什：“或者你也可以试试强行离开。但我猜帕洛茨带来的那三百匈牙利骑兵打不过我的胡斯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