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观战
程风站在无畏圣裁的指挥舱內，透过那面巨大的强化观察窗，俯瞰著百公里外那片沸腾的战场。
卡隆族的反击，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无数蒸汽臼炮开始轰鸣，翻腾的水汽瀰漫在整条战线上。
一枚枚火箭助推炮弹在半空中点火，並如同雨点一般的砸像埃坎人的阵线。
但是伴隨著一道道半球状的白色光盾將埃坎人的战爭机器一个个独立的包裹起来。
数万枚炮弹的轰炸却只得到了几百个战果。
隨著埃坎人的第一波地面部队逼近三十公里防线的时候，那些阵线最后方的巨型步行机械开火了。
巨大的炮弹在护盾上炸开，隆隆的巨响不断的迴荡。
“嗤————！！！”
“隆~隆~隆~”
白色的高压蒸汽推动著活塞带动液压装置运作。
从泄压口喷射出的高温蒸汽瞬间在阵地上空形成一片浓密的雾障。
蒸汽之都外城区的高墙上，那些三十米高、五十米宽的那些巨型金属闸门在高压蒸汽的嘶鸣中缓缓敞开。
“轰隆~轰隆~轰隆~”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幽深而宽大的通道声中迴荡。
伴隨著更加尖锐而嘈杂的金属摩擦声，一台台卡隆族的重型蒸汽坦克从里面衝出。
战车不断加速，隨后从一条线展开队列从高墙的阴影下开出。
直到这一刻程风才从视野中看到这些车辆。
这些重型蒸汽坦克和当初鐺开的那些坦克完全不同，高度超过十五米，长度接近四十米，与其说是坦克，不如说是火车。
不仅如此，这玩意充分的展现了蒸汽朋克的特色 —— 多铆蒸刚。
车体上有著五个如同战舰主炮一样的巨型炮塔巨大的炮塔，每个炮塔都装载有双联装主炮，车体边缘还有数个小型的蒸汽机枪塔。
厚重的层叠钢板装甲粗暴的用铆钉连接在一起拼凑出倾斜装甲，刚性悬掛更是丝毫没有任何避震，泄压管中喷出的高压蒸汽哧哧作响。
粗暴的加速完全依靠金属连杆，履带在驱动轮的作用下疯狂旋转。
“这...真是太粗野了...这都是什么玩意？”
厄里斯站在程风身后，骷髏面甲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震撼。
程风听到厄里斯的话嘴角微微抽搐但是终究没开口，只是默默腹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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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帝国科技不是这样？粗的简直没边了！
伴隨著那五个巨大的炮塔逐渐旋转，双联装的粗长主炮开始上扬，那些长达四五米的炮管爆发出一阵阵超压蒸汽隨后將炮弹从炮膛里直接弹出去，这些炮弹和爆弹相似，都是火箭推进弹。
在获得了高压弹射的动能之后推进剂骤然点火。
重量惊人的弹体携带著几十公斤的高爆炸药呼啸著撕裂空气並爆发出毁灭性的破坏力。
“轰！轰！轰！轰！”
那些炮火落在埃坎人的四足战车阵列中，瞬间炸开一团团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火球。
越来越多的埃坎战车护盾开始过载，伴隨著一轮轮的炮击和装甲火力，损失开始飆升。
失去了护盾，那些同样適用铆钉构成的装甲在大当量炮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迅速的击穿、撕裂，最后沦为一堆废铁。
一台四足战车被正面命中，整个车体前半部分瞬间消失，剩下的残骸在惯性的作用下翻滚著向后飞出了数十米，才终於停下。
然而，这只是开始。
紧隨那些巨型蒸汽战车之后的，是数量更加庞大的蒸汽机械兽。
“那是什么鬼东西？”
程风看著这些仿生机械单位甚至一度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这些长的和巨型狼类的机械单位確实是一种蒸汽驱动的兽型机甲。
卡隆人利用自己的智慧设计了这些高达二十五米，长度超过四十米的巨型战斗机械。
完全仿生结构让这些兽型机甲很灵巧。
当然灵巧的代价就是驾驶者需要面对几十根操作拉杆来控制不同的机械结构以做出反应。
受限於文明技术类型，整台机械兽只有镶嵌在机械脑袋上的光学传感器则是他们学习其他文明自己製作的电子科技產物。
虽然技术上並不先进，但是製作工艺上却极为精巧。
这些巨狼並不擅长远程攻击，相反，这是一种近战机械。
硕大的前肢上有著锋利的合金爪。
机械控制的狼首充斥著高压蒸汽驱动的撕咬机构。
除此之外这些巨狼还会如同生物喘息一般从巨嘴肿喷射超高压蒸汽，对无防护的生物目標有著极强的杀伤力。
程风看著一头机械巨狼四肢交替的狂奔著躲开了诸多炮弹，隨后以极高的速度衝进了埃坎人的军队中，直奔队伍最后方的那些笨重的步行机。
巨狼依靠利爪撕裂了对方的外部装甲，满是合金利齿的大嘴咬在了对方中央驾驶舱的位置。
高温的纯白色蒸汽从口中迸发隨后从破碎的观察窗涌入驾驶舱內部，隨后用力一蹬从巨型步行机上脱离。
举爪横扫地面，將那些小型机甲和战场掀翻撕碎。
但是隨后一枚炮弹就將这头机械巨狼炸了个粉碎。
內部的蒸汽核心失控瞬间形成了如同温压弹一般的爆炸，空气在一瞬间受热膨胀，隨后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不过埃坎文明的载具为了在辐射区域行动，几乎全都是內循环加全密封的，这瞬间的真空几乎没能造成什么额外的损伤。
在这片满是辐射的战场上，双方都没有派遣任何常规步兵作战的意思。
两股钢铁洪流在整条战线上迎头相撞。
那一刻，世界仿佛消失了。
只剩下钢铁与钢铁的碰撞声，炮弹与炮弹的爆炸声，蒸汽的嘶鸣与內燃机的咆哮声，以及无数生命在瞬间消逝时微不可察的哀鸣。
程风透过全息影像观察著战场上的所有细节，评估著卡隆文明和埃坎文明的实力。
一台卡隆族的巨型蒸汽战车与一台埃坎的四足步行战车正面相撞，衝击角的尖刺深深刺入对方车体。
两台钢铁巨兽陷入了角力。
机械足在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履带也陷入地面。
下一秒，蒸汽战车的一座炮塔几乎抵著对方的装甲开火。
炮弹贯穿了埃坎的四足步行战车，也同时震碎了自己的一部分车体，一发来自敌方阵线的炮弹很快將这台受损失去行动能力的重型蒸汽坦克炸成一地碎片。
蒸汽机械兽在埃坎人的机甲群中横衝直撞，隨后被诸多单位集火迅速撕裂。
机甲一台接一台的倒下，战车一台接一台的爆炸。
短距离交火下，后方战线也做不了太多事，为了避免炸到那些突击的蒸汽机械兽，就连臼炮轰炸都停下了。
双方的战爭机械就这样不断的化作废铁並逐渐占据满整条战线。
这是一场纯粹而原始的钢铁碰撞。
没有超自然的力量，没有复杂的战术，没有精妙的算计。
只有两个文明之间最根本的较量，谁的火力更猛，谁的装甲更厚，谁的数量更多，以及，谁更能承受牺牲。
程风静静地看著那片绵延百里的战场。
时不时有卡隆文明的驾驶员和埃坎文明的驾驶员从废墟中艰难的爬出来。
然后这些身受重伤的人开始掏出隨身的轻武器相互射击或者乾脆拔出刀子斧头开始对砍。
他们很清楚，这里到处都是致死的辐射，脱离了载具他们必死无疑。
战场上甚至听不见惨叫声。
受伤的人根本活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被无处不在的放射线杀死。
厄里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片战场，骷髏面甲下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作为一名曾经的帝国海军军官，他见过无数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战爭。
他见过星球在混沌的侵蚀下崩溃，见过数以亿计的生灵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也见过敌人在海军的轨道轰炸下顷刻化作飞灰。
但那是帝国，那是人类，那是他认为理所当然的“常態”。
如今看著两个与异形文明在一片陌生的大陆上，用著在他看来落后得可笑的武器，进行著一场规模却丝毫不逊色於帝国任何一场局部战爭的廝杀。
一种荒诞而滑稽的感觉正在厄里斯的心里蔓延。
“程风。”
鐺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一丝沙哑。
“你怎么来了？”
程风有些错愕的回头看向站在控制室大门外的低矮人影。
“是我让卡俄斯带我来找你的，它说我不能进入控制室，但是可以在门口，我想问问，你们...你们什么时候上？”
“你的堡垒很先进，你的士兵都能用全息影像看外面的情况，我也看到了。”
鐺的目光仿佛能够穿过厚重的金属墙体和强化山体结构看见那片战场。
“你说冈拉德和你达成了协议，你是来助战的。我的其他兄弟朋友，他们都在下面，我得下去和他们一起，哪怕一块面对死亡。”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愿意想太多......”
他没能说下去。
程风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巨大的手掌轻轻按在鐺的肩上。
“我知道。我也在等。但不是在等他们打得差不多。”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来帮忙的文明都不出手吗？”
“因为这是你们卡隆族高层自己要求的。”
“文明晋升需要战爭，需要规模足够大的战爭。它需要牺牲，需要鲜血和生命化作祭品推动文明。一旦我们出手，卡隆族这场战爭的祭品就会被我们分润走。”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在第二城区而不是最外围的第三城区。”
程风的话让鐺一阵愕然，隨后是无奈和绝望。
“晋升是文明存续的希望，而那些生命被这样损耗就是存续的代价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