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正好缺个试手的
第133章 正好缺个试手的
楼野所期待的那个机会，並未让他等待太久。
这几乎是一种必然。
因为辉光界当前航行的目標，本就是龙裔守卫长·萨奇提供的，指向內海与外海交界区域的坐標。
那条通往真正內海的、被萨奇称为“龙族隱秘航道”的通道具体何在，尚不可知。
但有一条在浩瀚界海中，近乎铁律的规律不会改变。
越是靠近內海边缘的外海区域，遭遇其他“世界”或“世界残骸”的概率，就越大。
原因很简单。
能够在外海这片规则相对贫瘠、能量相对稀薄、还横亘著“无尽撕裂带”这等天堑的区域存在的完整世界，本就凤毛麟角。
大多数能在界海中被观测到的外海世界，往往都如同噬晶族所在的“壳世界”一般，存在著不同程度的残缺。
它们或许曾是內海某个强大世界分裂出的碎片。
或许是在远古灾难中倖存下来的伤者。
又或许乾脆就是某些存在试验或失败的造物。
这些世界的规则不全、资源有限、环境严酷。
在其中艰难孕育出的文明与神明，往往也带著先天的桎梏。
其中的神明，纵使点燃神火、凝聚神格，成就真神之位。
也不得不困守在日渐衰微的狭小世界中。
眼睁睁看著信仰源泉隨著文明瓶颈或环境恶化而枯竭，自身的魂火在漫长岁月中不断消耗。
最终与世界一同走向无可避免的沉寂与消亡。
因此，对於绝大多数外海世界的神明而言，进入內海，寻找修补世界、扩张信仰、汲取更丰富规则与能量的机会，几乎是他们摆脱消亡命运、追求更高境界的唯一途径。
这也就导致了，在靠近內海的外海“浅滩”区域，成为不同世界、不同神明及其眷属们活动、探索、乃至衝突的相对高频区域。
遇见其他世界，是意料之中的事。
楼野在確认壳世界探索基本收尾、各项事务安排妥当后，便决定加速游戏內的时间流速，以更快地推进界海航行进程。
他將游戏屏幕暂时熄屏掛机，然后起身离开了设备。
窗外天色已暗，秋意渐浓，晚风带著明显的凉意。
楼野伸了个懒腰，感到一丝疲惫。
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对精力的消耗不小。
他走进卫生间，打算好好放鬆一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疲惫，他在淋浴下磨蹭了许久，享受著这份独处的愜意与放空。
直到水温有些转凉，他才意犹未尽地擦乾身体。
换上厚实柔软的新睡衣，用吹风机將头髮仔细吹乾，楼野抱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满足心情，拿著他的游戏设备，钻进了已经铺好厚被子的床铺。
“爽！”
陷在柔软的被褥和枕头里，楼野舒服地嘆了口气。
这大概是他一天中最放鬆、最期待的时刻。
暂时拋开现实的压力，沉浸在自己掌控的奇幻世界里。
重新点亮屏幕，辉光界內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日子。
他快速瀏览了一下各处的情况。
炎城神学院因为源晶的充足供应，几个新的高阶神术研究项目已经立项。
南大陆火龙巢又推出了两款改良型民用熔炉。
西大陆在冈岩的推动下，第一条连接主要部落的硬质道路刚刚竣工。
亡灵之都那边，库鲁库鲁传来消息，第二座被黯蚀污染的城市外围清理已经开始————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就在他准备细看一下蟹风提交的、关於利用新源晶优化神术教学体系的具体方案时，屏幕中央，一条他等待已久的金色提示框，带著轻微的震动效果，弹了出来：
【发现陌生世界！】
来了！
楼野精神一振，立刻將主视角切换到界海航行界面。
熟悉的深邃虚空，与缓缓涌动的能量潮汐景象，再次出现。
代表辉光界的那个光点，正以一个恆定的、不紧不慢的速度，沿著预设的航向，在“船舵”虚擬轮盘的操控下稳定前行。
与航行初始阶段那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绝对空旷不同。
此刻，在辉光界航道的前方与两侧，已经能零星看到一些暗淡的、大小不一的光点或模糊轮廓。
楼野將视角拉近，逐一查看。
大多数是灰色的、几乎不发光的小点。
点击后信息显示多为【世界碎片】或【能量淤积残渣】。
它们如同海洋中的尘埃与浮游生物，静静悬浮或隨波逐流。
本身没有价值，也不会构成威胁。
只是標誌著这片区域不再是一片“纯净”的虚空。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稍大些、顏色略深的阴影。
但信息显示多为【规则混乱区】或【古老残骸】。
楼野谨慎地操控辉光界与这些区域保持距离。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了提示框所指的方向。
在航道偏右前方，一个距离辉光界尚有相当一段距离的位置，有一个稳定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微小光点。
那光芒並不强烈。
却有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与结构感。
与周围那些或暗淡、或混乱的光点截然不同。
这无疑是一个相对完整的世界单位！
楼野点击那个白色光点。
信息框弹出，內容却比预想的要简单：
【名称：青野神的方舟】
【当前掌控神明：无】
【检测到微弱文明残留痕跡，极度稀薄。】
【能量水平：极低】
【建议：可尝试锚定连接，进行初步探索。】
【风险评级：低。】
“青野神的方舟？”
“又是一个以神明命名的世界造物？”
楼野挑了挑眉。
掌控神明显示为“无”，这让他稍微鬆了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对面没有活著的神明盘踞。
直接衝突的风险降低。
但“方舟”这个词，以及“文明残留痕跡”，让他想起了壳世界和噬晶族的遭遇。
这很可能又是一个失去了神明庇护、內部文明陷入绝境甚至已经消亡的漂流世界。
由於对方不属於辉光界体系，楼野无法直接使用【万象检索之书】查阅其详细歷史。
想要了解，就必须建立连接。
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角落那个环绕星环的立体图標上。
【次级世界锚定器】。
这个从倒塌白塔中修復的宝贵装置，总共拥有六条锚定通道。
其中一条已经永久性地连接著“壳世界”。
另外五条通道，尚处於空置状態。
之前因为缺乏明確的坐標和目標而一直閒置。
现在，目標出现了。
楼野选中一条空置的锚定通道，然后將目標锁定为屏幕上的【青野神的方舟】。
【是否消耗30，000点魂火，建立与青野神的方舟”的次级世界锚定通道？】
【警告：锚定过程可能引发对方世界残余防御机制反应！通道建立后，將形成稳定双向连接，可进行有限度的人员与物资传输！】
“三万魂火————比当初修復壳世界贵了不少。”
“不过一个是修復，一个是锚定，不一样也正常。”
楼野沉吟了一下。
但想到自己刚刚进帐的几十万魂火。
这点消耗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內。
而且，风险评级是“低”，值得一试。
“確认锚定。”
魂火数值跳动。
锚定器图標光芒大盛，一道无形的、蕴含著空间规则之力的“线”，从辉光界延伸而出，跨越界海的虚空，精准搭在了那个白色光点之上。
过程平稳，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或抵抗。
几秒钟后，连接建立成功的提示弹出。
同时，关於【青野神的方舟】的更多背景信息，也隨著通道的初步稳定和信息交互，被系统捕获並整理出来，形成一份简略的世界歷史摘要，呈现在楼野面前。
【青野神的方舟·歷史摘要，根据世界结构信息残留及微末文明印记解析————】
楼野快速看。
此方舟世界，原为一位自称【青野神】的真神所创造。
青野神的神国，位於內外海交界附近某处。
约四千三百年前，青野神的神国，遭遇另一位同阶真神的入侵。
双方爆发神战，战火波及整个神国及周边附属世界。
战况一度焦灼。
但青野神察觉对方准备更为充分，己方稍处下风。
为防万一，被启动了一项应急计划。
抽取神国部分本源与规则，结合其掌握的权柄，紧急製造了数艘“方舟世界”
。
每艘方舟都承载著部分神国生態样本、眷属种族胚胎、文明知识库以及微量的、作为“火种”的信仰之力。
方舟的唯一指令，便是逃离战场，向不同方向儘可能远航，保存文明与信仰的火种。
如此一来，即便神国陷落、青野神本尊陨落，只要有任何一艘方舟倖存，其中的信仰火种未灭，青野神便有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从信仰中重新凝聚意识，获得“復甦”的机会。
然而，青野神的对手似乎察觉或预判了这一后手。
在神战白热化阶段，派出了精锐的追猎部队，对各艘方舟进行拦截与剿杀。
本艘方舟未能倖免，在脱离战场后不久，便被追兵锁定、侵入。
方舟內部，承载的眷属文明，在最初的混乱后组织起抵抗，与入侵的追猎部队，在方舟內部展开了惨烈的爭夺战。
战爭持续了不知多久，最终，原住民凭藉对环境的熟悉和方舟本身的“生机”规则加持，惨胜，將入侵者全部消灭或驱逐。
但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
方舟內部生態遭到毁灭性破坏。
维持“生机”的核心规则严重受损。
可供生存的环境区域急剧萎缩。
残存的族人，在恶劣且不断恶化的环境中苦苦支撑，人口锐减，文明倒退。
在隨后漫长而无目的的界海漂流中，资源彻底耗尽。
最后的倖存者，也未能熬过时光与绝望的消磨，於大约一千二百年前彻底消亡。
方舟世界规则残缺，能量水平极低，內部无任何智慧生命跡象，仅存部分极度顽强的低等植物变种和基础微生物，在苟延残喘。
世界结构因当初大战和后续衰败而布满“暗伤”，但大体框架尚存。
青野神预留的“信仰火种”已隨最后信徒的消亡而彻底熄灭。
楼野默默读完了这份沉重的歷史摘要。
又是一个文明凋零、神明无踪的悲剧故事。
从青野神的“方舟计划”能看出，这並非一位漠视信徒的邪神。
而是在绝境中尽力为文明留下火种的“仁善”之神。
只可惜，对手更为狠辣周全，连这最后的希望也要掐灭。
“无论是壳世界，还是这个方舟世界————没有神明持续而有力的庇护，在界海中，终究还是太脆弱了。”
楼野再次发出感嘆。
心中对拥有白塔、能够相对自主地掌控辉光界命运，更多了一份庆幸与责任感。
他操控著视角，通过新建立的锚定通道，对方舟世界內部进行了一次快速的初步扫描。
果然如歷史所述，满目疮痍，死寂一片。
只有一些畸形的、灰暗的植被在顽强的生长。
空气中瀰漫著衰败的气息。
扫描的重点，在於寻找可能存在的“控制中枢”或“信息节点”。
很快，在方舟世界的核心区域，他发现了一处被枯萎藤蔓与晶化岩石包裹的奇异建筑。
风格古朴，带著浓郁的自然与几何结合的美感。
这应该就是方舟的控制中枢或记录神殿。
楼野尝试进行远程解析。
消耗了一些魂火后，中枢內残存的、未被彻底破坏的星图与航行日誌模块被激活，一段极其模糊、断续的坐標信息被提取出来。
【获得：模糊的界海坐標1】
【信息残留显示，此坐標指向青野神国”或其最后已知方位。】
【坐標等级：真神级世界】
“青野神本尊所在神国的坐標？”
楼野眼睛微微眯起。
根据歷史摘要，青野神和他的对手，都是真神层次。
这个级別的敌人，对於如今坐拥多位圣眷者、手握海量资源、还有【万象迷彩之冠】隱匿行踪、更获得了【寰宇星辰轨杀炮】这种超级武器的楼野来说，已经不再是无法想像、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他看了一眼物品栏那充满威慑力的轨道炮，又看了一眼刚刚到手的这个模糊坐標，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正好缺个试手的————”
楼野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冷意的弧度。
他不是嗜杀之人，但界海的法则显然比想像中更加残酷。
青野神的对手，那个发动入侵、连逃生方舟都要赶尽杀绝的真神，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如果那个神国真的还在，而且被那位真神占据著————
“去看看也好。”
楼野做出了决定。
一来，可以验证一下自己如今面对真正神明级势力时的底气。
二来，若有机会，或许能从中获取更多关於內海、关於真神爭斗、乃至关於“黯蚀”等更广泛威胁的信息。
三来————万一能捡个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