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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灵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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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鬼才长略
      话音刚落,盈民楼轰的一声炸开锅来。
      “长略?”
      “司幽门也来人了?”
      “厉害了!”
      大厅之内,再次纷杂起来。更有甚者,不知何人发起,抑或看官们自成两列,开始押注,赌的是歌女究竟会应哪家之邀。
      长略何许人也?司幽门第一鬼才是也!
      司幽门乃九州仙神榜百富之首,因此声名显著。
      相传司幽门只做两种生意,一活一死。活生意是卖人,死生意是卖消息。半死不活的生意司幽门从来不做,比如卖死人。如今司幽门搅合进来,也不知是为了活生意,还是死生意?
      司幽门中有三才,奇才景虔,鬼才长略,庸才子车腾。
      其他人安宁可能不认识,但是长略,不认识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要说多熟悉也不可能,长略至多算是安宁远走他乡流离失所的半个老乡。
      长略,牛贺人。
      牛贺与瞻部乃上古强国,建国不分先后,国君知生氏,人称知生皇。
      牛贺却不像瞻部,是个极重门第的国家。
      在牛贺,即使你八斗之才学富五车,战功累累功高盖主,若你非是贵族出身,顶多也就混个不大不小可有可无的官,在牛贺众贵族间掺不上半句话。
      长略的长兄长生就是这么个活脱脱的例子。
      长生少年从军,至今三四十年,打到如今在瞻部、胜神两国联盟之下两头作战,大仗小仗少说千场不止,每有恶战便被推到最前线,却还只在知生皇表弟孔仓军中混得个偏将。
      孔仓曾向知生皇引荐长生,赞其谋略胆色过人,军功卓著,牛贺正值战乱,贵胄公子养尊处优已久,治国尚可,领兵打仗终非长久之计,恳请知生皇打破牛贺贵胄掌权的旧格局,不拘一格提拔有识之士。
      谁知知生皇只淡淡问了句:“从未听过这名字,谁家亲戚么?”
      孔仓答道:“城北长老头家中长子。”
      城北长老头,真真正正的牛贺贱民,千百年来与知生氏贵族攀不上一丝亲缘。这长生,只怕提拔上来也夹生得很。
      知生皇心里盘算着,口中回到:“容后再说。”
      容后再说,便是很久以后再说吧,待到山岭磨成了平地,夏日下起了雨雪,海枯石烂,天地交合之际,总会有时间去说的。
      实际上,军功卓著的长生连周饶小吏羊泗都不如。
      羊泗十年八载还有可能有幸得巢皇召见。知生皇嘛,一副天生贵胄贱民勿扰样、宫人不小心将其碰到了都要掸掸袖子生怕沾了尘灰的高傲模样。想见他,怕是只能重新投胎了。
      可见长生能做上偏将,已不知孔仓费了多大气力。
      长略看在眼里,任长生如何说教,男儿当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云云,长略也是摆出一副要么不从军,要么死的慷慨就义模样,让长生拿他没办法。
      十五年前,长略留下一行大字:“知生氏,非吾主也。”从此云游去了。
      这些安宁都是听外祖父有莘无惑无意间说起的。
      有莘无惑曾经统领兵权,是真正的掌权派。
      牛贺可能有人不知知生皇,却无人不知统帅有莘无惑。
      有莘无惑之所以会提起长略头头是道,因为长略留下的那一行字,是写在大营军旗上的,红底白字,分外醒目。
      落款“长略”,笔锋疏散,字如其人。
      也不知长略是如何潜入重兵把守的总营,更不知他是何时潜入的。
      只记得小兵清早一发现,匆忙禀报有莘无惑,一边说一边摸着脖子,确保脑袋还在,腿是不住地打着颤。
      事情很快传开,好在知生皇生性骄傲,在第二次听到城北长老头这个名字时,表示对于贱民的造次根本不屑处置。
      有莘无惑领旨,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息事宁人了。
      只是,军中从此多了个疑问:长略是谁?
      再之后的事情,是安宁到了周饶之后听人谈起的。
      传闻长略云游十二国,尝遍九州美酒,阅遍九州美色。大概七八年前,偶然间和司幽门的门主玉采在周饶喝了顿酒,两个俊美的男孩便不谋而合,主仆相称了。
      玉采对长略甚为器重,司幽门也因此形成“外事问长略,内事问景虔”的格局。
      在司幽门还不是司幽门,玉采还不是司幽门宗主的时候,子车腾就跟着玉采了。子车腾见长略吊儿郎当,一脸苦大仇深地问玉采:“宗主,这小子嘴上毛还没长全,靠谱吗?”
      玉采只回了一句:“本座看中的人,子车兄相信便是。”子车腾哑然。
      彼时,长略入司幽门尚不足两日。
      安宁想到这些,觉得长略这人着实有趣,不妨再与之往来几个回合,脸上却是神色不改,口中浅吟低回亦未见丝毫停下的意思。
      长略见安宁如此怠慢,只觉美人都是有脾气的,面上越是无视,心里越是在意,望着安宁的神色,心中平平多了几分惬意。
      摇着羽扇,不紧不慢道:“姑娘不妨随来我门中逛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盈民楼每一个角落。
      九州最富的司幽门请人,竟然未出聘礼?许是长略忘记了?
      看客们停下交谈,等着下文。谁知长略却迟迟没有再说话,只远远望着安宁,好似出了神。
      安宁知道,长略的下文,不是别的,是她。
      长略定是早先便打探好有人将用重金请安宁,所以剑走偏锋。鬼才怎会按常理出牌?
      章法在长略眼中,可能就跟牛贺的王法一样,是个屁。
      “惨啦惨啦……”马老板心里泛起了嘀咕。
      如今这赚钱生意打到财神爷头上了,凭借马老板敏锐的商人直觉,感到一丝不妙。
      安宁不能得罪,有巢中容更不能得罪,司幽门么,如果得罪了,自己很可能变成司幽门的第三种生意——活死人。
      只听“当”地一声,看似文雅的安宁不算文雅地双手压住琴弦,虽然仍未抬头,却也是笑意盈盈,悠悠问道:“所为何事?”
      “无他,请姑娘喝茶尔。”长略还是笑,好似铁了心要将这一轮月色笑得温暖。
      “小女子俗人,但求一睹皇子风采。”安宁这算是明明白白地拒绝了长略。众人错愕,就连空气都显得尴尬。此情此景,怕是只有三个人还笑得出来。
      安宁是真觉得好笑,笑得妖妖道道。
      长略仗着两尺厚的脸皮,笑得肆无忌惮。
      余下一人,便是那雅座之上,尚未露面的皇子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