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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下詔狱
      第182章 ?下詔狱
      唐青回来了。
      一回来就堵住了刑部侍郎张利,一顿鞭打后,唐青对赶来的兵马司弓手们说:“此乃私怨。”
      为首的小旗一怔,行礼说:“原来是唐千户,小人见过唐千户。”
      弓手们的眼中多了异彩和崇敬之色。
      紈绣无能第一,进兵马司为副指挥,治理两坊井井有条,代理指挥更是令权贵折腰。
      这样的唐青令人敬佩,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掉头从军,一路靠著廝杀上位。
      如今唐青之名在五城兵马司颇为响亮,被许多人奉为偶像。
      “此人鞭打我家老爷。”僕役举报。
      小旗乾咳一声:“既然是私人恩怨,你等就告官吧!”
      这话没毛病,管事出来大怒,“等老爷弹章进宫,你等莫要后悔!”
      小旗突然大笑,原先卑微的姿態尽数没了,他朗声道:“若是能捨弃了这兵马司的身份,跟著唐千户杀敌,老子寧愿从小卒做起。”
      兵马司小旗瀆职,最多也就是免职。没了职务,老子正好为唐千户效力。
      求求你帮我一把吧!小旗就是这个姿態。
      “反了!反了!”管事气得面色涨红。
      唐青对小旗頷首,用马鞭指著张利说:“公道自在人心,你这等小人,天不罚你,我罚。”
      唐青回来了,鞭打了张利一顿,消息传到伯府,唐继祖跺脚,“我昨日才將毒打了张利,他再出手————哎!对了,子昭为何没回来?”
      马洪说:“大公子说,他准备乞骸骨归隱。”
      “乞骸骨————”你特娘的才多大?
      唐继祖脸颊抽抽,“也罢。”他对孙延说:“写份奏疏,就说本伯老迈,不能为国效力,后续儿孙皆无能,恳请朝中收了爵位,唐氏举家南迁为民。”
      孙延抬头,倒吸口凉气,“伯爷,这是釜底抽薪了。”
      唐继祖说:“別人做初一,我为何不能做十五?如今子昭做出了姿態,唐氏岂能拖他的后腿?大不了举家南下!”
      孙延笑道:“伯爷还真想去投奔陈氏?”
      唐继祖笑了笑。
      唐青在宫外求见郕王。
      “他怎么回来了?”
      郕王讶然。
      这是有內侍进来,“殿下,弹劾唐青的奏疏来了。说他殴打重臣。”
      “谁?”
      “刑部侍郎张利。”
      郕王眼皮子狂跳,“张利————此人不是昨日才將被唐继祖一顿打吗?”
      “是啊!唐青刚回来,多半不知情。”
      张利这货真是倒霉催的。
      金英来了,“殿下,太后听闻唐青回来后殴打刑部侍郎张利,为之震怒,请殿下去一趟。”
      郕王捂额,“本王有些头晕。
      老太太又想撒泼,老子不上套。
      孙太后其实手段相当了得,但在朱祁镇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她失去了最强大的武器:帝王生母的身份。
      老太太毕竟见多识广,便使出了另一招,撒泼。
      有本事你就把我幽禁了!
      朱祁鈺哪敢,所以你装疯,我装病。
      可金英在啊!
      这明晃晃的是在糊弄老太太,金英没法视而不见,“殿下,您这————”
      “本王有心疾。”郕王脸都不要了,“御史说不可动怒。”
      老太太別太过分了,否则本王倒下,你让谁来监国?
      郕王有恃无恐,金英嘆道:“听闻有人建言,立大皇子为太子。”
      郕王瞬间精神百倍,“本王怎么觉著舒坦了不少,走,去见太后。
      节操呢?
      金英愕然。
      节操这玩意儿是普通人遵循的道德標准,肉食者是標准制定者,制定这个標准的目的是约束普通人,至於標准本身和他们没半文钱关係。
      郕王见到孙太后,自然又是一番暗斗。
      老太太就咬著一点不放,“唐青此子当惩治。”
      唐青是于谦信重的军方后起之秀,于谦是王信重的首席辅政大臣。
      打击唐青就是打击于谦,打击于谦就是打击王。
      这个帐老太太算的很清楚。
      郕王问:“太后说什么?”
      “我问你,何时惩治此子?”
      郕王刚想搪塞,有人来稟告。
      “太后,殿下,千户唐青在宫外叫嚷,说是要乞骸骨,南下从商。”
      郕王问:“他多大?”
      “好像不到十七。”
      郕王回头,一脸沉痛的道:“太后,唐青才十七岁!”
      就这么一个出色的年轻人,竟然被你逼的乞骸骨。
      老太太,咱別闹了成不成?
      孙太后没想到唐青会来这一招,恼怒的道:“那就遂他的心愿,让他滚!”
      郕王起身,正色道:“臣,不敢从命。”
      孙太后愕然,心想吴氏那个贱人所出的小崽子,竟敢忤逆我?
      “你定然要护著此人?”孙太后凛然问。
      郕王肃然道:“唐青此人在兵马司时,把西城治安梳理的井井有条,连辖区所在的三法司对此都讚不绝口。”
      孙太后不知这些,看了金英一眼,金英说:“老奴也听闻过。”
      金英忠诚,那就没错了。
      “从军后,他在延庆左卫击败瓦刺人,大涨我军士气,土木堡大败后,北方军心士气跌落,是唐青扼守险山堡,令瓦刺追兵不敢南下,否则,京师必然有警讯。”
      若非唐青,老太太,您在宫中也无法安枕。
      金英点头,表示王说的没错。
      老金英这是改换门庭了吗————孙太后暗恨,这和智商无关,只和她的小心眼有关。
      当年她是宣德帝的心上人,为了篡夺后位,她暗地里各种表演,让宣德帝越看越顺眼,越看胡皇后越不顺眼。
      最终宣德帝废后,孙氏上位。但多年后,宣德帝朱瞻基自己也承认,当年废后的理由纯属编造。
      但朕的真爱是孙氏,所以只好牺牲胡氏了。
      两个不要脸的傢伙————这是一个叫做方醒的傢伙给这二位的评价。
      郕王继续说:“此次他领军三千出击,三千啊!太后。也先十万大军,他只带著三千人出击,连臣都觉著他是以卵击石,可他!”
      王第一次在孙太后面前昂首挺胸,让孙太后不禁想到了小时候他和生母吴氏在自己面前小鵪鶉般的温顺模样,”也先派了大將阿古拉来围剿他,六千精锐,却被唐青击败。”
      王说:“太后,自也先南下以来,这是最亮眼的战功。您知晓这意味著什么吗?”,他肃然道:“这意味著,若是不出意外,大明未来將会多一根柱石。”
      孙太后冷冷的道:“英国公等人才配得上柱石之称。你以为他是英国公第二吗?”
      张辅当年可是独掌交趾攻伐,多次平息交趾之乱的大將。
      郕王诚恳的道:“臣信他!”
      “上次你也说,你信于谦,如今于谦闹得朝中沸沸扬扬。”
      老太太开始撒泼了。
      这时有內侍进来,“殿下,那唐青把甲衣丟在了宫门之外,说是回府了。”
      我尼玛!
      这是撂挑子了!
      孙太后虽然嘴硬,但也知晓在这个至暗时刻,若是自己处置了唐青的后果是什么。
      “他还说了什么,?”王面色铁青。
      內侍说:“唐青说,当年岳武穆被冤杀,罪名是莫须有。如今连莫须有都不用了,只需一个谣言便能处置臣子。这个官,不当也罢。”
      这话矛头直指孙太后。
      “好胆!”孙太后厉声道:“让锦衣卫拿了他下狱。”
      “太后,不可!”颇王想阻拦,可孙太后却被气急了,一迭声令人去传令。
      “怎地,你要忤逆我不成?”孙太后盯著王,森然问。
      “臣,不敢。”王低头,眼中有恨意。
      唐青人还没到家,就被锦衣卫的人带走了。
      如今他身份不同,下的是詔狱。
      “这地儿不错啊!”唐青看著詔狱的大门,赞道。
      別人被下詔狱都是淒悽惨惨戚戚的模样,这位倒好,竟然像是来度假的。
      有狱卒狞笑,“此乃詔狱,就算是宰相来了也得低头,你以为自己是谁?哎哟!”
      啪的一声,押送唐青来詔狱的锦衣卫千户劈手就给了狱卒一巴掌,骂道:“但凡唐千户在詔狱少根毛,你等都得死!”
      狱卒们都是眼力了得的,顿时就领悟了精神。
      唐青下狱,这事味儿不对,咱们锦衣卫不能掺合。
      伯府,闻讯后,一家子都慌了,急匆匆来唐继祖这里討主意。
      “慌什么?”唐继祖正在喝茶,很是悠閒的模样。
      “爹。”韩氏难得见公爹,说:“那可是太后,当下王监国,大权在太后那呢!”
      唐继祖也不给韩氏解释大权究竟在谁手中,说:“于谦信重子昭,可于谦强势,举目皆敌,子昭跟著倒霉————若是他逆来顺受,后续麻烦多不胜数。”
      “祖父!”唐么么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唐继祖莞尔,“么么也知道?”
      唐么么认真点头,“大哥说过,么么呀!以后谁若是欺负你,他打你一拳,你一定要踹他一脚。”
      唐继祖嘆道:“看看你们,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爹,您的意思是————”唐观说:“难道子昭做得对?”
      唐继祖点头,“子昭撂挑子,便是逼宫。让宫中那位知晓,逼人不能太过。”
      孙延说:“战功赫赫的將领被几句谣言下狱,此后谁还敢奋勇廝杀?”
      唐继祖说:“宫中那位如今坐蜡了。”
      孙延说:“如今她就两条路,坚持己见,一意孤行,必然会引发武人反弹。
      须知土木堡之败后,武人们正想寻个由头为自己脱责。第二条路便是认输,把大公子放出来,並好生安抚。”
      唐贺说:“如此的话,子昭此次反而因祸得福了。”
      唐继祖点头,“不过,还得看那位的心思,她若是一意孤行,那唐氏也只好————你等回去就准备白衣。”
      “爹,弄白衣作甚?”唐观问。
      唐继祖说:“若是她一意孤行,我便带著你等去————叩闕!”
      孙延眼中闪过异彩,心想这位伯爷蛰伏多年,一朝出手,果然不俗。
      这唐氏,看来前途无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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