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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贪生怕死,料敌先机
      第150章 贪生怕死,料敌先机
      朱祁镇的小日子还不错,也先很大气的给了他一个单独的空间。
      这顶帐篷估摸著是原先明军某位文官的,製作的很是精巧。
      每日两顿饭也还好,不是羊肉,便是猪肉,有时候还有牛肉。
      “为何杀牛?”今日的午饭竟然有牛肉,朱祁镇习惯性的问道。
      送饭菜来的是个明人奴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帝,更是第一次听到皇帝说话,下意识的便跪下,“小人————那是他们抢来的牛,说没地种,不如杀了吃肉。”
      这是耕牛?
      朱祁镇看著碟子里的牛肉,两个看守他的瓦刺人手按刀柄,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有本事你就別吃。
      朱祁镇夹了一块牛肉进嘴里。
      牛肉没什么调味,就是单纯的燉熟了后加点盐。
      但!
      很香啊!
      朱祁镇吃的很香。
      那奴隶嗅著香气,肚里空空的,出去后,舔舔手指头上的汤汁,满足的道:“真香啊!”
      吃完饭,朱祁镇说:“太师何在?”
      军士说:“太师没空。”
      朱祁镇嘆息,“何故廝杀呢?”
      这时外面传来了喜寧的声音,“还请转告太师,咱知晓明人虚实————”
      每日喜寧都会上演这么一出,朱祁镇咬牙,“当初就该杀了这个狗贼。”
      喜寧看了他的帐篷一眼,呸了一口,“狗皇帝!”
      这一刻,喜寧对所谓的帝王再无半点敬意。
      原来,他们也是凡人,也是会怕死的。
      当神秘感当然无存后,统治者唯有用律法,用各种规则和手段来维繫自己的威权。
      喜寧知晓朱祁镇在里面,便提高嗓门喊道:“记得那谁————当初给你上课的那位大学士曾提及前宋靖康耻,徽钦二帝被金人带到了草原,各等羞辱————狗皇帝,你可准备好了?”
      朕没准备好!
      朕————
      朱祁镇猛地站来,看守他的两个军士隨即拔出长刀,其中一人喝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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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镇微笑道:“太师索要的不过是钱財罢了,这大明不缺,若是能把朕放归,钱財好说。”
      外面喜寧听到了,不禁大乐,“太祖皇帝百战立国,太宗皇帝五度北伐,祖辈令人敬佩,没想到却有个败家无能的儿孙,哈哈哈哈,笑死咱了。”
      朱祁镇面不改色。
      也先得知他的话后,说:“此事再说。”
      当下他需要弄清楚周边明军的情况,以及明人的应对手段。
      当初决定南下时,也先便分兵几路,分別攻打和牵制九边。而他亲率主力攻打大同,没想到却意外全歼了明军主力。
      这大捷令他欢喜,但也带来了茫然。
      是南下,还是见好就收?
      若说收穫,土木堡击败明军后,缴获的物资多的让麾下两眼发绿。
      若就此回归草原,他的威望將如日中天。
      可也先心中还有个念想,若是继续南下呢?
      潜意识里,他依旧对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心存畏惧,可土木堡大捷后,又让他信心倍增。
      一时间竟然矛盾了起来。
      南下有风险,他麾下的谋士不少分析说,明军九边尚存,若是不管不顾的合围过来,明人京师大军云集出击————危矣!
      最关键的是,土木堡之败,与其说是瓦刺人悍勇无敌,更多是明军的自我崩溃。
      也就是说,是明军自己击败了自己。
      当然,在前面的几战中,明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令瓦刺人颇为自信。
      大同守军两度出击,第二次更是主力出动,结果被也先轻鬆击败。
      大明名帅,成国公朱勇率领大军出击,被也先麾下轻鬆歼灭。
      究竟是南下,还是回归呢?
      也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矛盾心態中。
      而唐青此刻在险山堡,却只有一个念头。
      唐青吃著干饼子,靠著城头,对钱敏等人说:“咱们在此坚守的目的在於提振士气民心。若是咱们撤了,敌军斥候游骑一路试探南下,这一路过去,那些守军会胆寒,京师官民会胆寒————”
      “一个人骤然遇到坏消息,需要时日来接受和缓衝。十日,正好。”
      这才是于谦问他能否坚守十日的真正用意。
      “百户,京师那些贵人们此刻会如何?”有人好奇问道。
      这年头人与人之间等级森严,底层人对权贵肉食者们的生活各种想像,比如说皇帝种地是不是拿著金锄头,吃饭是不是用金筷子金碗等等。
      唐青眯著眼。
      那些蠢货,此刻慌得一批!
      “他们————大概想逃。”
      “殿下,今日有三家权贵南逃了。”
      今日议事,一开始于谦就火力全开,“臣以为,当严惩,以做效尤。”
      郕王却沉吟著。
      他不是皇帝,得罪不起那些权贵。
      可若是任由权贵们难逃,民心士气將荡然无存,还守个什么京师啊!
      ——
      “殿下。”王本出班,“当下乃生死存亡之际,不可轻慢啊!”
      一要下狠手!
      另外,俺们支持你!
      王看似平静,可心中却激盪不已。
      这便是帝王威权吗?
      一言兴邦,一言定人生死。
      他看了群臣一眼,“当严厉告诫。”
      还是没严惩————于谦心中失望。
      有武勛说:“在此人心惶惶之际,最好的法子便是捷报。”
      是啊!
      最好的振作人心的方法便是捷报。
      可哪里会有捷报?
      隨后商议了些事儿后,群臣散去。
      “廷益!廷益!”
      脚步匆匆的于谦止步回身,王本追上来,“你今日逼迫殿下过甚,那毕竟是摄政————另外陛下生死不知,此后会如何,谁知晓呢?”
      没多过一日,朱祁镇的生还就渺茫一日。
      至於被俘,从未有人有这种猜测。
      大明的帝王,怎么可能被俘!
      绝壁不可能!
      于谦有些怒火,“王公不知,当下城中百姓还好,那些权贵却纷纷攘攘,今日让人来兵部打探消息,明日寻关係去都督府问敌军还有多远————你可知,暗示该南下的奏疏有多少?”
      于谦不等王本回答,直至宫中,“多如牛毛,堆积如山。”
      王本嘆息:“肉食者鄙吗?”
      “越是权贵,越是有钱之人,越贪生怕死!”于谦说,“我本想寻几个典型杀了祭旗,谁曾想殿下————哎!”
      你还真是勇啊!
      王本苦笑,“殿下名不正言不顺,不好出手。”
      “也是。”于谦蹙眉,“此事不可长久拖延。不过,在陛下消息到来之前,確实是不好改动。”
      二人都知晓改动的蕴意。
      —一谁来登基即位?
      是两岁的皇子,还是王?
      当初朱祁镇不肯立太子,一心想等著钱皇后的嫡长子,谁曾想出了这等意外,反而引发了暗流涌动。
      王本轻声道:“关键是宫中那位是如何想的。“”
      于谦回到兵部,问:“可有险山堡消息?”
      有人进来,“尚书,昨日有人去了险山堡外围查探,说大旗依旧在。”
      “好!子昭不负我。”于谦坐下,揉揉额角,“想法子给他弄些援军,另外吃的也弄些去。”
      如今京师成了个大军营,各地被抽调的官兵陆续抵达一些,粮草还好,当初为大军准备的还有不少。
      但有个问题,这些抽调来的明军士气低的令人害怕。
      御驾亲征都败了,数十万大军不堪一击,俺们这点人马算什么?
      都不够也先吃一顿的。
      事多如麻,令于谦焦头烂额。
      而看似无事的宫中也不消停。
      钱皇后整日跪在神像前哭泣,恳求神灵出手拯救自己的丈夫。
      孙太后劝了几次,实在是劝不动,便放手了。
      “太后。”
      有女官进殿,孙太后面色蜡黄,两岁的小皇子被宫人抱著————从接到土木堡大败的消息开始,孙太后便令人把小皇子送到自己这里养著。
      “何事?”
      孙太后问道。
      女官说:“外面不少人建言南下。”
      “那些人不值一提。”孙太后冷冷的道,“在陛下消息到来之前,我哪都不去。”
      “另外,有人说,陛下大概是殉国了。”女官小心翼翼的看了孙太后一眼,见她神色平静,这才继续说:“皇子还小,当王————”
      “住口!”
      孙太后厉喝,女官跪下,“奴只是听说。”
      宫中尚且如此,外面关於朱祁镇和帝位传承的议论,想来早已甚器尘上。
      孙太后面色铁青,“陛下乃天子,自有神灵与祖宗护佑。”
      可她知晓,若是朱祁镇逃出生天,无论是逃进了哪座城池,第一件事便是令人往京师传消息,告之她和朝中————
      “朕还活著!”
      朱祁镇得了放风的时间,走出帐篷,看著蓝天白云,不禁倍感活著真好。
      喜寧在另一边,冷笑,“狗皇帝!”
      朱祁镇问:“可有太师消息?”
      看押他的军士摇头不语。
      喜寧嘲笑道:“朱祁镇,你还想著向太师奴顏婢膝,以求活命吗?你把朱家的脸面都丟进了。”
      朱祁镇默然。
      喜寧却不依不饶:“当年太宗皇帝迁都北平,曾说天子御国门,君王死社稷。你呢?你却苟延残喘的只求活命。”
      谁能勤王,朕便封他为王————被羞辱的朱祁镇暗自发誓。
      此刻的险山堡。
      唐青看著扑过来的敌军,低声到了:“朱祁镇那狗曰的,死了最好。”
      他寧可朱祁鈺为帝,也不愿让这个无能之辈再度復辟。
      “敌军来了。”
      警钟长鸣。
      “敌军主力在北门!”钱敏说。
      唐青眯著眼,“马洪!”
      “大公子!”
      马前卒杀过敌人了,如今看著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那五十悍卒尽数跟著我,去南门那里!”
      “不是,百户,敌军主力在北门。”钱敏说。
      “走!”
      唐青带著人下城,小跑著往南门去了。
      赛罕看著城头,笑道:“告诉勇士们,今日破城后,酒肉管够!”
      “杀!”
      敌军欢喜不已,狂呼著冲向险山堡。
      与此同时,两百骑兵,一百步卒看似巡弋,提防守军逃跑,绕到了险山堡南门外。
      为首的百户狞笑著,“大功就在眼前。”
      后面的大车上装著木梯。
      “等信號。”百户说。
      北门,敌军开始攀爬登城了。
      “千户!”有人请示。
      “令他们出击!”
      號角声中,南门外的敌军猛地扑过来,骑兵齐射覆盖城头,步卒们扛著木梯小跑著接近城下。
      “攻城!”百户拔刀嘶吼。
      他咬著长刀,左手拿著盾牌,右手扶著木梯,快速往上攀爬。
      当他和城头平齐时,看到了站著的那个人。以及他身后的五十悍卒。
      阳光下,那人浑身甲衣反射著金色的光芒,恍若神只。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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