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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第一笔收入
      每个剧组都有自己的规则。
      但规则大同小异:有好处雨露均沾。
      比如说採买吃好处,下面人孝敬的好处等等,回过头他就得给自己的上面分润。
      一个剧组就是一个小社会,各形各色的人,各种事儿都有。
      贪財,那就投其所好。
      唐青不差钱,一百贯丟过去,李勇果然动心了。
      补满唐青麾下的弓手,如此遇到事儿也多了几分把握。
      走出李勇值房,唐青令马洪去青云楼结帐。
      昨夜李勇说请客,搂著女妓上楼的时候却说掛帐。
      老鴇不吭气,三个副指挥不吭气。
      唐青也没吭声。
      晚些,有人来告知李勇,唐青令人把昨夜的帐结了。
      “是个聪明人。”李勇笑了起来,“不过,日子长著呢!后续看他懂不懂规矩。”
      唐青带著人上街巡查。
      他准备顺著胡同巷子捋一遍,才走了没多远,麾下弓手们看著没精打采的。
      唐青麾下二十名弓手,两个小旗马聪和钱敏。
      马聪满脸横肉,带队走在前方,钱敏落后几步,陪笑道:“唐指挥。”
      “你特么別害我。”唐青说:“加个副字。”
      “是,唐副指挥。”钱敏笑的諂媚,“唐副指挥初到,可知晓兵马司的规矩?”
      “有屁就放。”唐青说。
      “是。”钱敏低声说:“咱们五城兵马司做的是辛苦活,乾的是脏事儿,下面的弓手若是不给吃饱,谁会卖命?这治安治安……唐副指挥不知前面的副指挥蒋勛是如何死的吧?”
      唐青点头,他初到,此刻少表態为好。
      “蒋勛刚来的时候便不想得罪那些权贵豪商,不乐意去要治安费。”
      治安费……唐青眼皮一跳,“保护费吧?”
      “嘿嘿,唐副指挥明见,这便是换个说法。”钱敏说:“咱们辛苦巡查,威慑驱逐盗贼,总得给个辛苦钱吧?蒋勛不肯去得罪那些权贵豪商,下面的弓手没了进项,巡查时偷懒,结果辖区一位侯爵家夜里进了盗贼,盗贼没偷到东西,却撞见了见不得人的事儿……”
      盗贼被发现后就跑了,后来一次喝酒喝大了,把事儿广而告之。
      “扒灰。”钱敏挤眉弄眼,一脸猥琐。
      唐青想到了红楼梦中的洞府。
      “侯府没抓到盗贼,没弹劾蒋勛?”唐青问。
      “没。”钱敏嘆息,“没多久,蒋勛喝酒喝多了,竟然……醉死了。”
      醉死?
      唐青嘆息,“是被弄死的吧?”
      “是。”钱敏有些兔死狐悲的味儿,“京师遍地豪强,遍地高官,咱们兵马司的人在他们眼中便是夜壶,用得著的时候笑一笑,用不著的时候一脚踹开。”
      钱敏继续说道:“唐副指挥要想打开局面,就得先弄到钱安抚弓手士气,再徐徐图之。”
      “你这有些纵横家的味儿,可是读过书。”唐青问。
      “读过一阵子,不过后来家道中落了,哎!”钱敏唏嘘不已。
      所有人都在等著唐青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连辖区內的豪强家中管事都在看热闹。
      至於三法司,谁特么敢来討野火,一本奏疏拍死。
      唐青没吭气。
      他在等。
      就职第五日。
      咸宜坊发生了一起案子。
      豪商贾山家中出人命了。
      时值中午,唐青带著十名弓手,还有钱敏急匆匆赶到现场。
      贾山是豪商,但凡生意能做大的,背后必须有靠山,否则就是小儿怀金过闹市,自寻死路。
      贾山礼数不缺,拱手后嘆息,“我行商多年,自问修桥铺路不甘人后,可也得罪了不少人。”
      前阵子贾山和两个豪商爭夺一笔大生意,对方威胁贾山,若是不肯放手,小心脑袋。
      贾山没放在心上。
      早上府中有事儿寻管事,没找到人。晚些府中人出去採买,在后面的巷子里看到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就是管事,被活生生打死了。
      “不是贼人。”贾山说。
      “为何?”钱敏问。
      “地上有人留下了字。”贾山说:“死字。”
      “唐指挥,这是对您的挑衅啊!”贾山说。
      呵呵!
      这年头的豪商排著队砍头可能有冤枉的,隔一个杀一个,绝壁有漏网之鱼。
      所以唐青不同情。
      有人勘察现场,说是被乱棍打死的。
      唐青说:“如此,此案上报吧!”
      说著他便往外走,贾山怒,“唐副指挥就是这么草菅人命的?”
      唐青没回头,“草菅人命与否,你说了不算。”
      钱敏有些担心,跟著低声说:“唐副指挥,贾山在朝中有关係。”
      唐青摇头,自信的道:“他会服软的。”
      服软?
      钱敏觉得唐青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贾山。
      回到衙门,唐青去稟告此案。
      “该如何本官不管,就一句话,莫要牵累本官。”
      李勇冷冷的道,那一百贯仿佛是餵狗了。
      “是。”唐青本就没指望李勇为自己撑腰子。
      回到值房,钱敏求见。
      “唐副指挥,小人打听清楚了,贾山的关係在户部。”钱敏满头大汗。
      “给老钱弄杯茶来。”唐青笑道。
      “您还笑得出来?”
      “別担心。”唐青说:“喝茶。”
      “小人喝不下。”钱敏苦笑,“说句不该的,您倒霉了,小人也会跟著倒霉。”
      他主动接近唐青,就会被视为唐青一伙儿的。一旦唐青倒霉,哪怕不牵连钱敏,新来的副指挥也会出手清理唐青一系人马。
      “为何冒险投靠我?”唐青这才问道。
      “小人……”钱敏捧著茶杯,犹豫了一下,“小人在西城兵马司廝混多年,早已不想上进,只求平安,只求能多弄些钱財,也好为儿孙积攒些底气。”
      他抬头,见唐青默然,继续说:“前面的几位副指挥太贪,不敢得罪那些权贵豪强,便从咱们的手中扣钱。小人不敢不给,这些年说实话,早已忍无可忍了。”
      “而您。”钱敏说:“小人听说过您……”
      “紈絝无能第一的名头?”唐青莞尔。
      “是,都说您有钱,小人想来,您大概也看不上那些小钱,如此,小人也能为孩儿攒些读书的钱。”
      “知道了。”唐青说。
      “唐副指挥,那贾山真有关係。小人说句放肆的,户部的官员一旦出手,咱们这里可顶不住。李指挥那边也不会出手保您。”
      这是肺腑之言。
      “唐副指挥。”杂役进来,“有人求见。”
      “谁?”钱敏下意识问,又觉得自己逾越了,赶紧起身请罪。
      “贾山。”
      贾山来了。
      一进来就行礼,然后嘆息,“唐副指挥果然是家学渊博,竟能不动声色。”
      唐青淡淡的道:“所来何事?”
      贾山说:“我只求一件事。”
      “说。”
      “兵马司的人马要护住贾家。”
      钱敏愣住了,心想唐青这般篤定,难道真是算到了贾山必然会来?
      赶紧答应啊!
      唐青就像是个恶霸,“好处。”
      钱敏苦笑。
      大爷,唐大爷,这不是普通豪商,是背后有户部官员做靠山的豪商,您竟然敢勒索他要保护费……
      不,是治安费。
      贾山眼中闪过怒火,唐青平静看著他。
      不知过了多久,钱敏额头汗珠凝结滑落时,就听贾山嘆气,“罢了,每月三十贯。”
      “三十贯,打发叫子呢!”唐青伸出手指头数著每日增加贾家外围巡查的耗费,最终贾山和他討价还价,以每月五十贯结束了谈判。
      等贾山走后,钱敏呆呆的站在那里,“五十贯?”
      “每月。”唐青心中一松。
      有了这五十贯,弓手们的士气就得到了初步安抚。
      唐青也就顺利站稳了脚跟。
      他的目標不在兵马司,而在军中。
      要想抗衡石家,他必须从军。
      石亨在大同惨败,本来没落了,但于谦却拉了他一把,在京师保卫战中石亨大放异彩,顺利逆袭。
      面对未来的局势,唐青唯一能做的便是,从军。
      並在京师保卫战中也能大放光彩。
      如此才有和石家较量的底气。
      唐氏的关係还有,但在军中比不过石家。
      唐青想利用兵马司为跳板,一步步积功,等待时机。
      土木堡之变后,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这时候唐青只需让祖父提及自己剿匪时的光辉战绩,再加上在西城兵马司的功绩……
      京卫重组,他的起步就能高出许多。
      这谋划,就算是唐继祖知晓了,也得赞一句。
      而今,他初步在西城兵马司站稳了脚跟,后续就得不断立功。
      最好是能让高官们记住的功劳。
      最好是杀伐果断的那种功劳。
      为了保命,我容易吗我?
      唐青嘆息。
      钱敏喜滋滋的出去,撞到了小旗马聪。
      “马屁精!”马聪冷笑讥讽道。
      “你说谁呢?”钱敏大怒。
      “说的便是你。”马聪觉得自己武勇过人,本以为唐青会放下贵公子的身份来示好,谁曾想唐青压根不搭理自己。
      钱敏第一个投靠了唐青,让马聪很是不满。
      “你特么说什么呢!”钱敏此刻心气极高,指著马聪喝骂。
      “你特么再指老子试试。”
      “指了又怎地?”
      马聪挥拳,呯的一声,把钱敏打了个鼻血纷飞。
      二人廝打在一起。
      唐青闻声出来。
      “住手!”
      钱敏住手了,马聪却依旧不依不饶。
      唐青走下台阶,伸手,“刀来。”
      杂役递上唐氏祖传长刀,唐青拔刀,骂道:“再特么不消停,都砍了。”
      “是。”马聪这才住手。隨即二人跪下请罪。
      “麻辣隔壁,好好说话不停,非得要动刀子是吧!”唐青走过去。
      二人低头。
      该如何处置?
      三个副指挥得知消息后,都幸灾乐祸的等著看唐青的笑话。
      这才来没多久,手下两个小旗就內耗,处置不好,人心都散了。
      李勇闻讯后,摆摆手。“本官不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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