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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恒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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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千五百四十八章 繁华落尽
      月夜。
      雪飘飞,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驶过,留下两道浅浅的车印。
      车中,载着大唐的镇国大将军,自出边境城关,便一直在昏迷中。
      杀!
      战!
      身后,边境响天震地的是喊杀声。
      护送马车的老兵,一路走一路抹泪。
      许是雪天,道路崎岖,马车颠簸晃荡,沉睡的赵云醒了。
      开了眸,他眼前却一片黑暗,看不清事物,也望不见前路。
      “这是哪?”赵云一语沙哑不堪,短短三字,说的有气无力。
      “去京城的路上。”一个断臂的老兵笑道,尽量掩饰悲凉的语气。
      “送我回边关。”
      “元帅,你伤的太重,需尽快救治。”断臂老兵说道。
      “边境的战事,将军无需担忧,我大唐援军的已杀过去。”
      另一个老兵温和一笑,说的却是善意的瞎话。
      援军?他大唐哪里还有援军,各方皆烽火狼烟。
      可他不得不骗,明宇将军的死命令,送元帅回京。
      良久,都不见马车中有声响,天谴荼毒,赵云又昏迷了过去,人贵知己命,他已到生命的尽头,再无回光返照,硬撑的气早已散了。
      同样散去的,还有他的冰火。
      火焰,如雪一般白,化成了雪。
      咯咯咯...!
      赵云再醒来时,耳畔伴有一阵断断续续的女子笑声。
      马车停了,几个老兵纷纷握紧了长矛,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疯疯癫癫的走在雪地里。
      竟是阴灵圣母,十年了,竟还活在世间,可她,却活的浑浑噩噩。
      “你是谁?”
      断臂老兵一声喝斥,握兵器的手,攥的更紧了。
      他不认为这是个疯子,保不齐,是敌国来的刺客。
      阴灵圣母未理会,就像一个天真灿烂的孩童,追着飞雪跑。
      路过马车时,她才缓缓停下,掀开了帘子,好奇的往里探头。
      她望见了赵云,却不认得赵云,天绝最后一煞,已忘了前尘往事。
      “阴灵圣母。”
      赵云喃喃一语,却是半分不怕。
      而今这般光景,竟还能得见故人。
      她走了,依如方才,疯疯癫癫,时而傻笑。
      见状,几个老兵才松了口气,以为真是刺客。
      “姑姑。”
      皇宫的刺客,惹出的是孩童的大哭声。
      孩童,乃大唐的皇帝,而今才只四五岁。
      姑姑,那是十年前便已弃文从武的李昭月。
      是她守着年幼的大唐皇帝,却是在今夜,倒在了血泊中。
      她的泪,是嫣红的,往后余生,谁来守着皇兄唯一的血脉。
      夜。
      幽州。
      马车缓缓驶入,一路不见半个人影。
      战火连天,城中的人怕是都逃难去了。
      时隔多年之后,赵云又到当年那座戏楼。
      戏台在,胭脂也还在,正吃力的推开倒塌的房梁,清理石砖瓦片,活像是一个打杂的下人,衣衫、脸颊、玉手...都抹的乌七八黑。
      不经意间的回眸,她望见了台下的赵云。
      十年了,十年后再相见,她是神色怔怔的。
      “都去逃难了,你为何不走。”赵云一语沙哑。
      “等...等你来看戏。”胭脂嫣然一笑,泪眼婆娑。
      杀!
      残破的大唐边关,燃起的是一片血色的光火。
      鏖战数月,黑古王朝大军,终是攻破了这座城。
      战!
      大唐将士未退,手持天子剑的明宇,也在拼命厮杀。
      人,终有力竭时,三军帅旗断裂的瞬间,他也倒下了。
      红楼。
      戏台下。
      赵云如一座石刻的雕像,静静依在墙角一侧,在昏迷中沉睡。
      胭脂在,拨开了他那凌乱的白发,轻拂那张已有诸多皱纹的脸庞。
      当年初见赵子龙,是那般意气风发。
      十年后,英雄迟暮,活成了这般模样。
      “戏文说,前世一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擦肩而过。”
      胭脂挽了赵云胳膊,脸颊又如十年前,歪在了他肩膀上。
      前生或有缘分,才让她这一世的一见钟情,演的这般美好。
      哎!
      几个老兵皆叹息,坐在门口,埋头发呆。
      天下大乱,太多人葬身,也太多生离死别。
      “将军,你可怕黑暗。”清晨,映着晨曦之光,胭脂解下了束发的丝带,缠了赵云的双目,还在其脑后,系了一个娟秀的蝴蝶结。
      “不怕。”
      “那你可信前世今生。”
      “信。”
      赵云微微一笑,轻轻拂手,将胭脂送入了梦乡。
      迷香,他已多年未用,让她睡去,也算了无牵挂。
      “带她走。”
      “将军,你.....。”
      “我没几时好活了,让我死的体面些。”赵云一语沙哑不堪。
      哪怕大限将至,他也还是个军人,军人之至高荣耀,便是战场。
      “将军。”
      “走。”
      沐着漫天洁白的雪花,那辆破旧的马车,渐行渐远。
      赵云则留在了幽州,独自一人倚在城墙下,睡的安详。
      这个夜,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温暖、也很多人的梦。
      梦中,皆熟悉的面孔,打铁的父亲、算命的半仙、耍枪的林教头....。
      他望见了柳如心,在月下对他回眸而笑。
      他接了左老儿的酒,蹲着与之结拜为兄弟。
      明宇的折扇,婉心的泪,小公主的诗词,李昭阳的剑....。
      梦里有他的一生,兜兜转转走走停停,那是他的来时路。
      吱呀!
      渝州城的小院子,终是有人推开了房门,有一道倩影走入。
      不是柳如心,是药王的徒儿,十年花谢花开,已长成俏佳人。
      “你,可等到她了。”
      明知答案,她还是喃语了一声,将桌上的信拆了一封又一封。
      那年,她是情缘的见证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拿下大唐。”
      黑古王朝的大军,已如潮水掩杀过来,铁蹄声震颤大地。
      沉睡的赵云被惊醒,一场梦后,终是等来了他的最后一战。
      “走了。”
      映着月光,他翻身跳上了战马,手持龙纹枪,杀出了城关。
      那是他一个人的冲锋,只一片片雪花点缀,背影孤寂也萧瑟。
      天道轮回,生命的最后一瞬,有人为他送行,也有人为他哭泣。胭脂回来了,跌跌撞撞的爬上了城墙,喊的声嘶力竭,“赵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