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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章 敢问大道何所在,夺变判机生死间!
      第275章 敢问大道何所在,夺变判机生死间!(1.1w求月票)
      是的,刚刚,王玉楼就是在装自信,向东罗车表达自己能搞定罗剎,从而稳住东罗车对他的支持。
      如果王玉楼是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这种近乎於撒谎的行为,就会被老师批评『玉楼小朋友又不乖了』。
      但王玉楼是个修行者,修仙界的爭道果不是请客吃饭,这玩意是要杀头的。
      丘弥勒屠尽了西海,一边杀一边吃,西海的灵物、灵材、宝物归逾极破虚至道剑,西海的修士归丘弥勒。
      他还没成道,就杀光吃净了西海仙城,以及方圆几百里內的所有生灵。
      当初,在混乱时代还未到来时,莽象为了在机会窗口近乎於无的时代成道,面对的更是大天地一堆紫府巔峰抢道果的局面。
      管你这的那的,拿来吧你,给我做嫁衣——成则尊,不成则死!
      然后就是逐道者九死不悔的嘉凌霄入大胃袋,洞天出了问题必须冲的少阳公被分食,最幸运的圣地紫府朱保菩萨成为了黄衣佛的奴僕。
      在这样的爭道果强度下,小王別说撒谎了,他就是生吃驴粪,都不算什么过分和离谱的事情——当然,吃驴粪吃不成仙尊,这只是举例子。
      不过,如果生吃驴粪能成尊的话,大天地的驴价估计能暴涨很多截,大天地驴贵了属於是,王氏也能赚波大的。
      甚至,仙盟会在限制神通修行法和开紫府法流通买卖之外,新加一条法规——禁制私下买卖种驴、小驴、母驴、老驴等一切驴,禁制私下买卖驴粪。
      开启仙盟驴粪配额制的荒诞时代。
      那时候,紫府们见面打招呼的方式就会改为『吃了吗?』『嗯,今天吃了三吨。』『哦?你有进货渠道,速速道来!』.
      或许这个例子夸张了些,但这就是道果对修仙者的诱惑力。
      紫府的寿元无限是具有巨大局限性的,必须修洞天新法,灭仙域的妖神一样要被攻破洞天宰杀,修洞天新法的危险在於,可能会成为別人口中的口粮。
      而成为金丹,则是真正的接近了长生。
      只要能扛过雷劫,就能有无限的寿元。
      当然了,因为老贱畜们不当人,大天地长期只吃不拉,仙尊的数量堆迭的太多,幸而灭仙域死了不少老金丹,如今的雷劫又回归了十一年一次矣。
      “玉楼,你啊,是有慧根的。”
      慧根,这种说法不是什么佛家的专属,王玉楼所处的修仙世界所强调的慧根,是个人修行稟赋的集大成代表。
      换句话说,它是资质,但又不仅仅是资质。
      在过往的旧法时代,慧根是评价修者天赋的核心標准。
      东罗车这位成道於旧时的仙尊能如此评价玉楼,这让玉楼心中霎时安定了许多。
      “不过.我东罗车生平观人,不看那些许多,只取一个诚字。”
      听闻东罗车此言,王玉楼心中波澜皱起。
      若东罗车取诚而为,適才自己矫作无需担忧罗剎支持的自信,不就正好触了东罗车的忌讳吗?
      变法六州推权落,持印群青天骄材。
      可嘆天地总飘摇,算尽机关求安退。
      微茫大道本难寻,弥勒弄剑推时新。
      棋危局折疑无路,玉闕自满又失机。
      长久以来维持的交往和关係,在王玉楼第一次真正拜謁时,反而出现了巨大的波折。
      他的自作聪明,在东罗车仙尊眼中,恰似小儿辩日,看似有理,实则不过笑谈尔。
      大日如何,不是你辨的明白的,仙尊果位能否获得,又真的取决於你吗?
      你有信心有什么用?
      多少天骄卡在紫府巔峰,大天地的紫府,不敢说一半都是紫府巔峰,起码也有五分之二!
      “仙尊,玉楼实在惶恐,第四派本为仙盟所需而立。
      可今日观之,群仙台决议不过,罗剎妖皇更是垂手,无视丘弥勒西海之屠杀。
      若丘弥勒成道,青蕊一脉於莽象之后,再得一员闯將,恐局势明而復幽。”
      关於第四派的成立,切合了仙盟稳固灭仙域新土的需求,王玉楼主动参与,算计的是思退的退路。
      没有什么永远的仙盟盟主,在混乱时代开启后,盟主的位置他坐的越久,反而越难安稳落地。
      所以,王玉楼在思退的需要下,顺势而为,在仙盟第四派成立的事情上出了大力。
      可副盟主位置的反噬没有来,第四派成员的反噬先到了。
      青蕊让丘弥勒吃光西海,事实上摧毁了王玉楼的主要基本盘,红灯照剩余的那点,在青蕊翻脸的情况下,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罗剎,罗剎,情理上罗剎该帮王玉楼的。
      这也是王玉楼的信心所在,可真有信心吗?
      没有的,罗剎看著丘弥勒吃光西海,看著丘弥勒成道。
      整个过程中,以顶级仙尊的反应速度,它有的是时间下场,但他终究没下场,这已经表现出了做老乌龟的心意。
      要知道,青蕊前脚在群仙台吃瘪,后脚就立刻落子丘弥勒,甚至在王玉安还在大天台山时,就已经把大局给改变了。
      这就是顶级仙尊的速度,而罗剎不管西海的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所以,王玉楼才会先装罗剎必支持的样子,以求拿东罗车的支持,然后用东罗车和其他第四派仙尊的支持,逼罗剎支持自己。
      想法很好,目的是求稳,过程却行险,却被东罗车一眼看破.
      “丘弥勒算甚么东西,直接吃人是最拙劣的修行手法,你走的路才是对的,只是你的正確,积累的还不够。
      而丘弥勒走的虽是错途,可毕竟积累了上万年。
      玉楼,无须担心,无须担心,我知道你在逐道上的诚,这便够了。”
      见东罗车这么说,王玉楼哪还不明白,这老小子刚刚是在敲打自己.
      小王,老实点,少说屁话。
      敲打的目的是为了强化其对王玉楼的影响力,算计的是未来的利益和回报,从这一点上,看似压力十足的敲打,反而对应的是东罗车原来是真打算支持王玉楼。
      想明白这点,王玉楼那怦怦直跳的心终於稍稍安歇了些许。
      而且,东罗车说的也很对,丘弥勒直接吃人,看似和毕方直接吃人没什么区別,其实区別大了。
      除了毕方,寻遍大天地,谁还敢隨便敞开胸怀吃?
      靠吃人修行的丘弥勒不过是大修士中的底层,那些最顶级的仙尊,通过建立组织,长久的、制度化的、系统性的、可持续的压榨势力范围內的一切,才是更高水平的吃人。
      你吃的每一口人,都有代价!
      通过系统內部的分配调节,顶级仙尊们可以轻鬆的把吃人的代价转移到具体的执行层,乃至於更底层的统治末梢。
      看似丘弥勒吃的无人阻拦,是因为有青蕊和毕方在,他所要承担的代价,被两位强者给轻鬆撑住了,仅此而已。
      高能量的存在,甚至都不用出手,只是站在那里,其存在本身对局势的影响,就能实现帮丘弥勒撑住代价的作用!
      而王玉楼想要借丘弥勒偷证金丹的时机证金丹,也必须直面这个问题。
      明白了东罗车的敲打之意,玉楼也不纠结,当即大拜道。
      “成道多难,玉楼自知浅薄,还请前辈指教!”
      求道求道,万载难逢的机会王玉楼已经看到了,但距离把握到,还有很远。
      此时不是装逼和自傲的时刻,向东罗车拜一拜,不吃亏。
      其他的不说,至少东罗车不是在骗王玉楼玩,单单他和王玉楼对弈、用仙器罗盘算大吉、匠心敲打王玉楼的这些动作,哪一个又是无脑的?
      老东西们是狠,但老东西们不蠢。
      年少的仙尊渴望前进,东罗车这类老牌仙尊也要交好后辈——没有毕方的实力,谁敢到处乱得罪人?
      无量法的大修不意味著有无穷的能量,金丹仙尊的每一分资源都是宝贵的,东罗车当然没空玩小孩。
      他肃声开口,一句话,便给了王玉闕真传。
      “玉楼,机会確实是机会,但你不能学丘弥勒,青蕊和罗剎不一样。”
      真传一句话,复杂的局势中,东罗车用金仙层次的格局,帮王玉楼一眼看到了底线!
      正所谓:
      修仙寻法甲子復,求真破雾炉火升。
      敢问大道何所在,夺变判机生死间。
      王玉楼一百二十年的修行,一路求真,勘破了那么多虚假的迷雾和幻光。
      真正的大道在哪里,他渐渐有了方向。
      所以,东罗车只一句话,他便能以足够承载『真传一句话』的底蕴,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青蕊和毕方的联盟是具有不可复製性的特殊关係,短时间內,罗剎或其他顶级仙尊没法和毕方立刻心连心——当然,青蕊也不一定心连心就是了。
      但因为这层特殊的关係,丘弥勒借著青蕊的盛怒,有了敢於违反仙盟法度的魄力。
      王玉楼不行,他如果想在此格局中成道,依然需要经过群仙台的同意。
      但是,东罗车的真传之中,蕴藏的信息不止这些。
      “前辈,您认为罗剎妖皇会助我?”王玉楼反问。
      东罗车含笑点头,显然,它很满意王玉楼的悟性。
      “然也,你要逼他一逼。
      玉楼,关键的时刻,你不能指望其他人理所当然的帮你。
      终究要以身入局,这一点,即便顶级仙尊亦如是。
      仙盟攻伐灭仙域,水尊等人也是亲临一线的。”
      道果就在那里,作为求道者,王玉楼需要亲身入局,才能获得它。
      东罗车已经说了『逼一逼』,王玉楼又怎能不懂呢?
      他思量许久,最后,肃声的开口道。
      “我可以去西海,前辈,只是我的修为.”
      他如今只是紫府中期,距离紫府巔峰还有好久好久。
      没有紫府巔峰,就没有资格触碰道果。
      东罗车当即立断,道。
      “现在就提,趁各方还没有动起来,王玉楼,我此番出手,是助你把握这次机会,从而成尊。
      若金丹之事不顺,你当为我大天台山於大天地效命五百年,且需偿付我出手的耗费,如何?”
      要么贏,要么还债五百年。
      此刻,坐在东罗车仙尊福地之內的王玉楼,对於大天地的局势把握並不清晰,他想和小鱼联繫,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
      他当然感到无力,但直面道果的压力和诱惑,又帮王玉楼更进一步的看清了自己的道心。
      大道本在心中,如果没有一往无前的道心,即便有再多的人帮自己,自己也不可能成道。
      在眼下这个时间节点,东罗车没有任何必要扯谎,仙盟的局面在青蕊怒而借势落子后,已经有了青蕊派和第四派斗爭加剧的意味。
      仙盟层次的派系斗爭,第四派內对王玉闕的补偿和维护,都有利於王玉闕把握此次机会,这也是他会动心起念的起因所在。
      而在大天地的层面,以簸箩会和毕方的赌局而言,青蕊动的越多,其自身就越发危险。
      她的落子在『设局为毕方开胃』之外的层面,也要承担『设局把自己设进去』的风险。
      同样,这一大天地顶级仙尊博弈的格局,也有利於王玉楼即便在失去基本盘的情况下开启自己的金丹衝刺。
      大道不是虚幻的,夺变判机生死间,来不及犹豫了。
      在这一刻,王玉楼不打算再问任何人。
      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选。
      东罗车仙尊的福地之中,外人不可能知道他算计著仙尊衝刺的计划,当机立断反而可以杀那些贱畜一个措手不及。
      大天地第一女表子再厉害,又真敢杀了王玉楼给仙王助兴吗?
      东罗车帮王玉楼突破,即便会有所暗手,但王玉楼的盟友不止东罗车一位,有其他仙尊做保险。
      而且,东罗车不是傻的,机会就在那里。
      眼下的机会若是真能把握到,对王玉楼而言是破茧,对东罗车而言是小胜,值得它尝试。
      冲!
      “前辈,玉楼都明白,还请前辈出手吧。”
      修行是种不断面临一个又一个抉择的过程,这些抉择不会在选择的那一刻,告诉逐道者,其背后的含义和承载的变化。
      很多修行者,在这种迷雾般的选择中,无知的、不明所以的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可能性,最后回归於平庸或者死亡。
      王显周更是因为选错了一次,便直接中断了天骄的路。
      类似於王显周的存在,多如牛毛,陈养实、许忠玉、莫云舒哪一个又不天骄了?
      抉择的影响就是如此大,越是巨大的利益,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风险,抉择的难度就会更高。
      可王玉楼又看的清楚,自己的西海基本盘已经完蛋,红灯照基本盘大概率也会跟著完蛋。
      他退的已经够完美了,顺势而为把握住了仙盟发展的大节奏,成为了第四派的一员。
      可惜,就像东罗车说的那样——那是青蕊,那是青蕊啊。
      青蕊仙尊的狠辣出手,打破了王玉楼所预想的一切构思。
      基本盘尽失的当下,这波王玉楼若冲不上去,就不用奢谈什么未来了。
      未来当然会有机会,但什么时候有,又要用什么样的代价去把握呢?
      都是问题。
      没有更好的时间,没有更简单的路,可以说,某种意义上,也是青蕊逼王玉楼做出了选择。
      不能再等了。
      “好,会很疼,囫圇成道丹,封了许多紫府的精华於其中,才有了补充底蕴的效果。
      一朝之间激发全部药力,需要调动到洞天之能,但你並非我洞天之人,因此,其中的痛苦,嗯.”
      东罗车只是坐在那里娓娓道来,但福地內的法则和伟力,已经在他的调动下,开始了帮王玉楼炼化药力的过程。
      王玉楼是真身入东罗车洞天的,在空间上,东罗车通过调用洞天的力量,可以改造到王玉楼身上的每一处骨肉。
      他能感受到,胸口被封起来的囫圇成道丹,正在快速的『升温』。
      逸散的药力就像脱韁的野马,飞速向外流逝。
      然而,仙尊调用的洞天之力,於法则和大道的层面上,又为这些药力,构建起了新的牢笼。
      明明王玉楼还坐在原地,可他已经进入了某种被完全控制的状態。
      囫圇成道丹的药力被莫大神通,强行压入了王玉楼道体的每一处。
      洞天的大道法则,化作凝若实质的道蕴,就和炼器时刻录阵法般,被东罗车仙尊刻入王玉楼的道体。
      旦日灌顶而练气巔峰,是因为莽象需要王玉楼去成为勾周缚蛟的饵。
      东罗车灌顶而紫府巔峰,是因为第四派的发展、东罗车的野心、时代的机遇,一切的一切压到一起,给了王玉楼一个死中求活,死中求道果的特殊机缘。
      可被灌顶,被高层次的存在从原本的层次拉上更高的层次,绝不是什么轻鬆的过程。
      你的稟赋能否承担更大的命运压力,你的气魄能否匹配新的竞爭格局,全都是问题。
      不过,在那些更大的挑战之前,王玉楼首先要面对的,是单纯的、绝对的痛苦。
      修仙,就是突破自我,成为更强大自我的过程。
      这个过程中,捨弃的是逐道者身上属於弱小的部分。
      但那些东西,那些弱小本身,又是构成逐道者过往存在的基石。
      其难度,恰似刮骨疗毒,以求生出新肉,其中痛苦,怎是常理可概括的?
      痛苦之下,饶是以玉闕仙尊修行近两甲子的涵养,也终究是破了防。
      “啊~~~”
      面目狰狞,双眸赤红,汗如雨下,青筋暴起。
      王玉楼状若疯魔,东罗车则是笑著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位和莽象类似的少年仙尊一边喝茶,一边道。
      “紫府化丹,在几万年前,还是个比较简单的过程,后来,法门就搞的越来越复杂。
      “其实也可以理解,把法门弄的复杂些,才能拦住后来人。
      “我其实很理解你,玉楼,坚持住,有些痛苦不是煎熬,而是救赎。
      “不过我说的理解不是理解你很痛,你可能不知道,三万四千年前,我还是位紫府。
      “那时候,我在山人最大的部落开了紫府,以为开了紫府后,就能摆脱奴隶的身份。
      “然而,你明白的,这个世界说到底只有两种人,规则之上的存在,规则之下的奴隶。
      “奴隶、紫府、真人、金丹、金仙,全是假的,都是名义和称呼,后来者的每一步都难走,才是真的。
      “大天地之中,往往也是我们这些后进的金丹,愿意给你们这些小屁孩机会。
      “青蕊爱折腾,是因为她够强,我想多落子,都无子可落。
      “簸箩会和毕方的赌局,谁贏我们都是输,难啊。
      “玉楼,成为仙尊后,你会发现,修行的路,好像和刚刚开始似得。
      “规则之上的修行,很难,凡人羡慕修仙者,劫灰羡慕大修士,紫府羡慕金丹。
      “可修行修行,究竟要修多高,才算是够高?
      “我总感觉,好像青蕊和苍山等人,似乎也不是那么愉快。
      “成金丹,入棋局的最顶层,你会被新的、最为不可逾越的秩序铁链束缚。
      “那时,你带来的变化,才会更容易衝击大天地的秩序。
      “扯远了,总之,你此次確实该衝下去,即便下一刻就会死,也不能停。
      “金丹之上,哪怕未来成为所谓天仙,至少比那劳什子散仙来的强。
      “记住,王玉楼,这次贏不了,你就没有未来了,不要回头。”
      就像王玉楼会慷慨的给予白露、给予秦楚然机会一样,东罗车也慷慨的给予了王玉楼许多许多。
      大修士下注,从来不怕重注,因为高维度的存在,即便是手指缝中漏点,也是不可多得机遇。
      就像白须將军的龙尿,就像牛魔妖神的鼻屎.
      当然,这里不是说王玉楼接受灌顶,就是喝尿吃屎,那当然不至於。
      他接受脱胎换骨的灌顶,一路从紫府中期,一步步向紫府巔峰而去,这种机缘,堪称再造。
      东罗车是那么轻鬆,甚至还有心思品茗,但王玉楼已经获得了堪称脱胎换骨的变化。
      同时,他也明白了东罗车的真正所求。
      变化,变化,去吧,王玉闕,带去更多更大的变化。
      王玉楼敢冲,东罗车就敢支持。
      反正,他距离顶级仙尊的层次还远,簸箩会和毕方谁贏,他都是输。
      因此,若能多来些变化,多一些至少不是那么不利於自己的变化,东罗车当然乐见其成。
      ——
      王玉楼在『飞升』,丘弥勒也在飞升。
      西海。
      压抑的云层在天空中涌动,黑云压城,城已空。
      上次黑云压西海,是大聪明神光请来了西海群妖砸仙城,属於西海的传奇毁西海。
      此次黑云压西海,是吃人魔丘弥勒到了金丹的关口,正在证道的边缘。
      西海一直是西海,只是无论神光还是丘弥勒,都不太把西海的人当人。
      神光当初也是吃人,吃的隱晦,丘弥勒也是吃人,吃的明显。
      不过他们都有一种一致性,即通过吃人,大量的吃人,获得了通往金丹的门票。
      如果说仙人是人上人,那在以形补形的角度,仙尊们做的都挺好的。
      可若以东罗车仙尊对人的分类,能够在吃人的规则秩序下,顺利吃人而不被整治的存在,確实也应当有资格成为规则之上的一员。
      如果你的稟赋只能让你成为食物,那你当然没资格成就仙尊之位。
      境界都是假的,层次都是被定义的,真正分出力量层次高低的,是数量。
      你在大天地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决定了你的强大与否。
      而不是你的强大与否,决定了你在大天地站在什么位置。
      因为,修仙界永远有比你更强的存在——古往今来、光阴流转、无尽修士中,又有几个毕方?
      实力决定论对於独尊、至强以下的仙尊,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可当某个存在有了最强的实力后,又要面对大天地和大天地最强天骄们的绞杀。
      永远是少数人站在最高处,分配走了最多的利益,塑造著、不断塑造著他们原有的强大。
      修仙界的一切规则、谎言、幻光,都是这套分配秩序而服务的。
      而东罗车所说,王玉楼走的路是对的,丘弥勒走的路是错的,对应的就是这个。
      只有先成为最前端的一小部分,才可以站在规则之上。
      先在修为上站在规则之上,不能保证丘弥勒一定能成为前端的那一小部分。
      不过,丘弥勒已经不愿意思考这些无意义的东西了,此时,他的眼中,只有道果。
      “轰隆隆~”
      灭世的雷霆从天空中坠下,丘弥勒没有躲避,甚至没有调用逾极破虚至道剑,它只是站在半空之中,张开胸怀,以身体迎接著雷霆的阻挠。
      一道,丘弥勒仰天大笑。
      两道,丘弥勒泪流满面。
      三道,丘弥勒的哭声在天空中盖过了雷霆的声音。
      四道
      为什么哭?
      丘弥勒为什么如此作態?
      因为,雷劫太弱了,实在太弱了!
      可就是这么弱的雷劫,拦了丘弥勒近万年!
      可丘弥勒又深知,不是雷劫拦的自己。
      帮他成道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停留在他身侧,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的仙器逾极破虚至道剑,以及逾极破虚至道剑背后的青蕊仙尊。
      一道又一道的雷霆劈落,丘弥勒从头至尾,只用了两个神通,甚至连法宝都没用。
      一个是防御神通,雷劫弱归弱,但还是稳点好。
      另一个,是佛门的助道神通,也就是帮忙更高效的吞噬灵机、灵材、灵骨、灵肉的神通.
      他一口吃掉了上百里的劫云,直接將剩下的最后三道雷劫,吞入了腹內!
      吃干了西海,加持了力量的丘弥勒,就是如此的强大。
      佛门能够在大天地存在这么久,当然是有很多把刷子的,这手吃人的本事,更是能和毕方的大胃袋比肩。
      吃的越多,实力越强。
      三道雷劫入腹,丘弥勒整个身体都变了顏色,雷浆洗礼之下,如同雷霆的巨人,在天空中矗立。
      然而,三道雷劫最后终究是成为了丘弥勒的养分,他撑住了大天地的阻挠。
      当雷霆在丘弥勒身上渐渐化作沉静,大天地也又一次归於了平静。
      浑身焦黑的丘弥勒轻轻抬手,灵宝法衣再一次化作崭新模样,做完这些后,它茫然的站在半空中,忽然有些空虚和恐惧。
      侍奉青蕊几千年,最后得了金丹道果,可这真就是收穫吗?
      没有自己的基本盘,没有更进一步的空间,成的金丹还是仙盟不认可的金丹。
      道果的美味已经吃下,道果的苦涩,开始了。
      “回去吧。”
      逾极破虚至道剑的器灵开口道。
      “是!”
      丘弥勒躬身,再次站进了逾极破虚至道剑的剑光之中。
      几万年前,东罗车开了紫府,依然摆脱不了奴隶的身份。
      而今,丘弥勒得证了金丹,但竟比莽象看起来还要不堪
      可这,又怎么不是无数修行者所求的道果呢?
      是的啊,它就是的啊.——
      王玉楼从东罗车洞天內出来的第一时间,便接到了数不清的神通传音。
      小鱼的,白须將军的,罗剎的,金谷园神尊的,东来的,甚至还有寒松的
      玉闕仙尊不是路边的一条,隨便都能有人来踹一脚。
      即便是他基本盘被吃干抹净的当下,依然有人愿意相信他。
      因为,即便是人情冷暖的变化,仙尊们也不会做的那么过分,毕竟王玉楼还没输到身死道消的地步。
      王玉楼这种一路平步青云的天骄,从来没遇到什么大挫折,而今遇到些挫折,未来就不会东山再起吗?
      所以,大家对王玉楼的態度依然好的紧,很多人都表示,愿意提供除了立刻帮助外的一切支持.
      什么大帝出关后被路边的狗嘲讽然后反手装逼打脸的事情,在修仙界不可能存在。
      王玉楼都输的基本盘尽失了,周围依然一片笑脸。
      但这反而更接近於一种大恐怖,全是老妖孽.
      不过,糊弄著回復了一圈消息后,王玉楼只挑了三个人的重点回復。
      “妖皇,您是第四派的擎天白玉柱,而今青蕊如此作弄我,我心有不甘,妖皇,难道您就要坐视第四派人心溃散吗?”
      “神尊,此中因果,您自然明白,还请给些说法吧,玉楼敬拜。”
      “小鱼,我要拼一拼,拿到证金丹的机会。
      东罗车已经帮我灌顶,拔升修为到了巔峰。
      而今,我將直向莲仙城而去,逼老贱畜罗剎入局。
      若有不测,你且记得,第四派必不可留。
      大天地局势波云诡譎,『德顶王—苍山仙尊』的联盟,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三人各有回覆,但王玉楼没有继续说下去。
      事已至此,谈判已经没了意义。
      现在,机会窗口放在那里,王玉楼必须把握住。
      青蕊欠第四派的债,罗剎不敢要,王玉楼敢要。
      一条烂命,这时候不拼,等没机会的时候拼,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非常確信,自己借著仙盟第四派成立的机会,从副盟主位置开始往下退的操作没有问题。
      哪里有永恆的盟主位,该退就是要退,退回地方做地方实力派,不比左支右絀的副盟主来的逍遥?
      可惜,青蕊太狠了,王玉楼这边刚刚开始撤人,王玉安都没出大天台山,青蕊已经派丘弥勒吃乾净了西海。
      就是要拉著第四派最薄弱的环节折磨!——
      从大天台山到莲仙城的路不太远,过九窍谷,穿月华宗,也就到了莲仙城所在。
      玉闕仙尊的修为到了紫府巔峰后,浑身的每一个窍穴,都比以往又强大了许多,能够容纳更多的法力。
      另外,全力激发之下,瞬时能够调用的法力数量,也高了约莫一倍。
      如此一来,他的遁速自然快了许多。
      修的不太圆满的天河倒悬施展出来,以第二境浩荡离波的层次,结合紫府巔峰修为,能飞出每个时辰九千里的速度。
      很快,他便出大天台山疆域,过九窍谷,入了月华宗。
      其间,宝窍仙尊还拦了王玉楼一把,不过王玉楼没有理会,宝窍终究是不敢直接动手干小王,所以只能坐视王玉楼过境。
      然而,在月华宗疆域之上飞行时,王玉楼遁光的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霞光笼罩的门户。
      门户之內,更是祥云瑞靄、灵鹤呈福,端是一副仙家的气象。
      “玉楼,进来!”月华清冷而平静的声音传来,王玉楼也终於止住了遁光。
      对宝窍,他不愿意多说什么,宝窍就是青蕊的狗。
      可月华不一样,这位仙尊,从来不怎么拉帮结派,纯靠实力在仙盟大舞台纵横。
      且因为其本身非常积极的参与仙盟各大进程的发展,也无需担心未来危机时的自保问题。
      月华这类仙尊,做事靠谱、原则性强、对整体利益也比较尊重,任何时代都不缺势力愿意收拢。
      王玉楼以前还曾在心中腹誹过,群仙台上,也就月华仙尊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会说话,会表態,说话也喜欢说人话,看起来擬人极了,比那些不说话的老登强了太多——站在群仙台新人的角度,王玉楼眼中的月华前辈,就是榜样级的。
      所以,对於月华仙尊的邀请,王玉楼思量著,终究是应了下来,一头钻入了月华福地。
      『月华,你要做什么?』
      天蛇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王玉楼这个小登怎么入了月华的洞天?
      然而,月华完全不理它,只是和其他询问的仙尊表示,自己要问清楚王玉楼想做什么。
      毕竟,作为仙盟大舞台当下的事实主角,刚刚被夺了基业的王玉闕,从东罗车的洞天出来,修为就到了紫府巔峰,且一路不回头向莲仙城的方向而去,大家都有些嘀咕。
      所以,月华这么做,大家也就理解的认可了,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
      入了月华洞天,王玉楼就是一愣,他直接出现在了月神宫外。
      青蕊的宫殿,被其命名为美神宫。
      月华的宫殿,被其命名为月神宫。
      没想到看似低调的月华,还有这样的大气魄,不过想想也合理。
      月华仙尊,在仙盟大舞台上这么久,何曾吃过亏了?
      人家也是万古天骄第一流!
      月神宫前,玄猿献果,麋鹿衔,青鸞舞,彩凤鸣。
      正所谓:
      瑞蔼腾腾漫福地,虹光熠熠拥月神。
      烟霞縹緲隨来往,寒暑无侵不记年。
      端是一处顶好的仙家福地。
      饶是王玉楼见了此番盛景,也微微有些震撼之感。
      “进来!”
      到此为止,月华只和王玉楼说了两句话。
      进来进来快进来。
      王玉楼不敢违逆,当即龙行虎步,从容的入了仙尊的月神宫。
      相比於月神宫外,月神宫內的场面就更繁盛了。
      丹桂飘香掛仙果,星轨横天淬玉鼎。
      玄龟吐珠试金精,云涡旋宙破玄关。
      月神宫的大殿之中,竟无一点雕樑画栋。
      唯有星空大道横四方,玄宙法云行殿间。
      玄龟耍金珠,星轨淬仙丹。
      而月华,则是盘坐殿中的高大玉鼎之前,背对著玉楼,正聚精会神的控制星轨般的无上秘法,炼製仙丹。
      知道王玉楼进来,月华也不回头,只开口言说。
      “你啊你,急了。”
      这是王玉楼第一次亲口听到月华仙尊的真身之音,端是仙音杳杳,仅仅入耳,便有通明透彻之感。
      王玉楼面色沉凝,谨慎回答道。
      “仙尊,途险路远,前有虎豹,后有豺狼,不急不行。”
      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这月华的气派,比东罗车都强!
      甚至,单从月神宫內的布置看,不比青蕊的美神宫低到哪里去。
      更进一步的去对比,美神宫有大天地稀有的二品灵物莲池,有各种华美的陈设。
      可相比於月神殿这种纳宇宙星轨法云入內的气场,那种豪奢,真就更高一筹吗?
      但.月华可就是个两万年左右的仙尊,她凭什么能如此有眼界和高度,去把自己的道场,陈设的如此玄妙非凡呢?
      有些事,是禁不起细想的!
      “哈,混乱时代不是虎豹,至於豺狼,无非是些小鬼。
      我说的,是你不该现在就想证金丹。
      第四派撑不起你的金丹路,你可明白?”
      月华仙尊的水平啊,王玉楼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都是人设!
      “玉楼明白,但玉楼已经到了必须奋力一搏的时候了。
      而且,簸箩会不可能坐视青蕊和毕方如此玩弄大天地局势,毕方强,毕方是大天地第一仙尊。
      可青蕊呢?”
      王玉楼沉声回答道。
      他也不是傻的,大天地顶级仙尊的博弈之复杂,反而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该冲就冲,机会窗口就在这里,不试试,他未来可能后悔都没机会后悔!
      月华终於完成了仙丹阶段性的炼製,施了个秘法继续调动星轨秘术催动玉鼎,她起身,回头,看向王玉楼。
      “簸箩会不会轻易出手的,你可知道为什么?”
      仙尊当面,王玉楼也不怕,而是直勾勾的看著月华的脸。
      那是一张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张的脸,整张脸都是黑色的裂痕。
      裂痕的排布甚至符合某种道蕴,血液还时不时的从中落下。
      又在下落过程中,被月华脸上长出的肉芽收了回去。
      道体修神通修坏了?
      “仙尊,玉楼不知。”
      这种黑色裂纹密布的烂脸,王玉楼当然看不出什么端倪,所以他终究是低下了眉目,回答道。
      “青蕊如果只是一般的动一动,大家也就忍了。
      可她动的太多,那些混帐又开始顾虑,顾虑这是毕方的新局。
      青蕊弱,自甘作饵,毕方吃肉,她喝汤。
      谁动她,谁就可能入毕方的坑。”
      月华仙尊一边说话,黑血和黑色的烂肉一边往下掉,她又一边用肉芽往回吸收,看起来端是诡异的厉害。
      不过小王也没怎么在意,他以前还变化为小蓝人过呢.
      “因为可能有陷阱,簸箩会就不动,那毕方不就永远尊位稳固了吗?”
      王玉楼不认为簸箩会上的顶级金丹们真是沙比,说到底,无论是不是陷阱,他们都要处理毕方。
      “想法很好,不过这和你的金丹没有关係,老东西们动不动就是几百年的等,你等不来他们的时机的。
      反而是你,可能变作为创造那种时机,而被化为代价的牺牲者。”
      王玉楼不说话了,他为什么要当机立断的接受东罗车的帮助,直接到紫府巔峰?
      他为什么出了东罗车洞天,就一路向莲仙城而去,从而拿命上桌逼罗剎下场?
      时机,时机,还是时机。
      时机和节奏,藏著仙尊们博弈的密码。
      可王玉楼的时机,和罗剎的时机,又真的一样吗?
      见王玉楼不说话,月华笑了笑,幽幽开口。
      “玉楼,你听说过天外天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