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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一龙之力打倒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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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5章 为王之道,眾生平等龙气弹(求下月票)
      第585章 为王之道,眾生平等龙气弹(求下月票)
      赤脊山脉在奥罗塔拉南部,像是被火焰舔舐过的伤疤。
      从高空俯瞰,它呈现出铁锈红色。
      岩层断裂,碎石遍布,稀疏的植被在热浪中蜷缩成枯黄的团块。
      还能活下来的植物都不是正常的顏色,叶片发褐,茎干扭曲,像是在生长过程中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拧过。
      越往山脉深处,红色越深。
      从铁锈红渐变成暗红,再渐变成接近黑色的焦红,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灼烧过的金属味,吸进肺里会让人喉咙发乾。
      普通的生物在这里待上半天就会开始烦躁,待上一天就会无缘无故地发怒。
      嗖。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从山脉东侧的岩脊上空掠过。
      鹰隼。
      它的体型比普通鹰隼壮硕许多,羽翼边缘泛著不起眼的暗红,飞行的姿態平稳而沉默,翅膀扇动的频率比正常鹰隼要低。
      鹰隼在低空划过一道弧线,目光锐利,扫过下方的沟壑与岩洞。
      它的头颅微微偏转,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每一次扫视都覆盖一个扇形的区域,然后翅膀微倾,转向另一道山脊,开始搜索下一片区域。
      伽罗斯在这山脉里搜寻了一段时间。
      涉及南部,瑟萝尔的情报也不完全精准,只標註了怒兽领主的大致活动范围。
      赤脊山脉中段。
      中段,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这道山脉绵延无垠,中段的范围横跨无数山体。
      里面沟壑纵横,岩洞密布,地形复杂无比,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摊开的树皮纸。
      光是能够藏下一头怒兽领主的深谷就有十几处,更別说那些被癲火辐射扭曲了感知的盲区。
      这里的怒兽有很多。
      棲居在这里的生物,无论强弱,几乎都被狂怒诅咒不同程度地感染,弱小的直接异变成没有理智的怒兽,互相撕咬,互相吞噬;强大的占据了某一处癲火浓度较高的区域,盘踞其中,慢慢变异,越来越强。
      这是一个层层筛选的过程。
      被辐射感染的生物互相吞噬,胜者吸收败者的癲火,变得更强大也更疯狂,然后它会被更强大的存在盯上,成为对方进阶的养料。
      赤脊山脉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怒兽领主就是这个培养血里最终养出来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距离完整的陨石太近了。
      这里的狂怒辐射很不正常,存在於每一寸空气里。
      糟糕的是,上次的异变对伽罗斯的真实之眼有些影响。
      他现在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癲火,而且癲火在他视野里的表现很突出。
      平时还好,没什么影响。
      正常的战斗环境里,癲火只存在於被感染的个体身上,不会对视野造成太大的干扰。
      但是,在这个环境里,他满眼都是燃烧翻涌的火焰。
      像是夏日热浪凝成了实质,不断在他眼前翻卷扭曲。
      每一块岩石表面都附著著一层薄薄的癲火,空气中都有细碎的火星在飘浮,这些癲火在他的真实视野里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几乎遮蔽一切的幕布,对他的感知產生了极大的干扰。
      “突破到冠位时的沉睡,主要进化出了熔炉胃与渊息肺。”
      伽罗斯在心头思忖。
      “其他特质也有变化,尤其是灭法之爪的增强和龙玉的改变,但是真实之眼反而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稍有增强,现在还被异变影响了。”
      真实之眼很好用。
      隨著他突破冠位,面对的敌人和环境的等级都在提升,现在却跟不上了。
      “嗯,这方面需要注意一下。”
      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
      真实之眼如果因为逐渐跟不上他整体的进化而被淘汰,或者是被异变大幅度影响导致无法正常使用,那未免太可惜了。
      他收敛心思,专注於眼前。
      因为视野受到影响,而且身在南部,要考虑到兽人的存在,战斗需要一鼓作气,不能通过闹出太大动静的方式来逼怒兽领主现身,他短时间里只能先这样一处一处地感知搜索。
      好在伽罗斯很有耐心,不急於一时。
      嗖。
      暗红色的天空下,鹰隼挥舞双翼,在天空中继续飞掠。
      与此同时,战爭已经正式爆发了。
      兽人的军团从南部荒原向北推进,速度比瑙西尔预估的更快不少。
      按照精灵情报部门的估算,兽人集结到发起进攻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天。
      大部落的战爭图腾竖起来之后,还需要召集分散在各处的战士,需要萨满们完成战前祭祀,需要准备物资和武器。
      但这一次,兽人只用了九天。
      他们不修营寨,不建粮道,每个战士隨身携带的物资都不多。
      后勤堪忧。
      按照任何正常的军事標准,这种补给方式都不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战爭。
      但兽人不在意这点。
      他们习惯了以劫掠为生,攻下一处,就食一处,攻不下,就死,死掉的兽人不需要吃饭,还能成为资粮。
      这种野蛮的推进方式让瑙西尔的防线承担了不少压力。
      正面战场从西部的丘陵一直延伸到东部的密林边缘。
      瑙西尔帝国在这里部署了六个军团,以精灵魔弓手为远程力量,在防线后方一字排开。
      每当兽人开始衝锋,无数箭矢就会从阵地上升起。
      箭矢划过弧线,如同流星雨,落向兽人的队列。
      第一轮是穿甲箭,用来打穿盾牌和重甲,第二轮是爆破箭,箭头刻著爆焰符文,落地后会炸开,第三轮是毒箭,箭头涂著从奥罗塔拉毒藤中提取的毒液,见血封喉。
      但兽人不在乎。
      一群怒兽冲在最前面。
      兽人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成功驱使了一些怒兽,作为军团先锋。
      这些怒兽身上覆盖著不正常的骨刺和角质层,眼睛里燃烧著癲火,它们没有理智,不会恐惧,即使身中数箭也不会停下。
      箭矢插在它们身上,就像插在一块会移动的肉上,不影响它们继续衝锋。
      怒兽之后,则是血颅部落的狂战士。
      他们赤裸上身,皮肤上用兽血和矿物粉末涂抹著扭曲的战纹。
      战纹不是装饰,能够在短时间內激发战士的生命力,让他们忽略伤痛和疲劳,激发更多力量。
      狂战士们在衝锋时发出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吼声,目光狂热,不惧死亡。
      兽人军团顶著精灵的远程打击,步步靠近防线。
      而精灵也不畏惧近身。
      许多智慧生物都有一个误区,认为精灵们身形纤细,天性浪漫,不擅长近身战斗。
      这个印象来自於精灵平民。
      他们確实喜欢安静的生活,喜欢诗歌和音乐,喜欢在月光下散步,用花朵装饰自己的居所等等。
      这些精灵中的大多数厌恶战斗,不喜欢受伤和流血。
      有一些甚至见血就会面色苍白,腹中翻涌想要呕吐。
      但是,也仅限於岁月静好的精灵平民。
      身披银甲或金色甲冑的精灵战士们,大多数都是魔武兼修,远近皆攻,堪称全能。
      他们通过漫长岁月累积磨礪的战斗技艺与精神意志,要强於绝大多数的兽人。
      一个活了数百年的精灵战士,就算十年只参加一次战爭,也有数十次的战爭经验,而兽人的平均寿命远远无法和精灵相比。
      单对单作战,精灵往往比兽人更强。
      不过,精灵的数量要少於兽人,而且重视同族生命。
      他们无法像兽人一样,完全不在乎伤亡。
      每一个精灵战士的损失都是不可逆的,精灵追求浪漫的爱情,大多数精灵对另一半都忠贞不渝,生育率较低,因此很重视族人。
      面对兽人的狂热进攻,精灵们的选择是有计划地且战且退。
      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消磨兽人的有生力量,而非一次性付诸太多伤亡和兽人正面打擂。
      防线上预留了多个撤退通道,每一个阵地都有预设的第二线和第三线,当兽人衝上第一线阵地时,精灵已经撤到了第二线,而第一线阵地下埋著的陷阱会在这个时候发威。
      侧翼的战爭形態则与正面不同。
      绿野王国和巨人王国的防区位於主战区的西侧,是一片由低矮丘陵和破碎谷地组成的过渡地带。
      这里的地形比正面战场更复杂。
      正常情况下,精灵们是不会让绿野和巨人防守同一地区的。
      他们知道龙和巨人之间有种族宿怨。
      一起战斗的时候,也许会出现內訌矛盾,精灵参谋们对此心知肚明。
      但是,此次的侧翼战略价值较高。
      如果兽人突破侧翼,就可以从西侧包抄瑙西尔的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和补给线。
      精灵军团在正面的且战且退战术需要稳固的侧翼作为支撑,一旦侧翼被突破,整个防线就会像被撕开一个口子的布匹一样,沿著纹路裂开。
      所以必须守住。
      瑙西尔的选择是把绿野和巨人放在同一片区域,但將他们的防区严格分隔开。
      两者之间有一条天然的界线,左边是绿野,右边是巨人,双方不需要配合和交流,各自守好自己的区域就行。
      他们要是挨得太近,打著打著可能就要內訌了。
      精灵指挥官在分配防区时特意把两者隔开,还在中间布置了一支精灵督战队,名义上是协调作战,实际上是防止双方擦枪走火。
      侧翼的战爭在日出时分打响。
      正午时,已经白热化。
      龙,巨人,人类,矮人......这些侧翼联军正在迎敌。
      进攻侧翼联军的兽人,以黑牙部落为主。
      黑牙部落在坎图姆诸部中以重装步兵闻名。
      他们的战士穿著用兽骨和硬皮製成的厚重甲冑,手持双手战斧或者重锤,排成密集的方阵向前推进。
      怒吼声,咆哮声,兵戈交击声,已经此起彼伏。
      从高处俯瞰,整片过渡地带就像一锅沸腾的水。
      巨龙飞掠,龙息將一群黑牙战士吞没,龙息散去后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巨人的战锤砸下去,兽人像碎石子一样飞出去,但缺口很快被后面的兽人补上。
      克鲁格·黑牙,这个冠位存在踏过鲜血与烈焰交织的大地。
      在战场中横衝直撞。
      他的体型比普通黑牙战士高壮许多,身上披著的不是骨甲,而是一套用陨铁打造的黑色重甲。
      他手里提著一柄双手战斧,斧刃上沾满了碎肉和骨茬,不知道已经砍杀了多少敌人。
      “谁能拦我,哈哈!杀!”
      兽人仰头咆哮,声音中满是兴奋快意。
      他一斧劈开成群的人类骑士,连人带马斩成两段,然后继续向前衝锋,所向披靡。
      就在这时,前方的地面忽然隆起。
      轰。
      大地裂开,泥土和碎石从隆起的顶部滑落,露出下面的翠绿色头颅,然后是躯干,长尾,四条粗壮的肢体。
      一只完全由藤蔓交织构筑的巨龙,出现在了克鲁格的面前。
      绿野王国的冠位力量。
      它不是活物。
      克鲁格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认得这东西。
      绿野王国的藤蔓龙,绿野女王通过特殊手段编织出来的活化构装怪物,材料是绿野王国的梦橡树。
      它没有血肉,没有痛觉,没有恐惧。
      战斧劈在它身上,和劈进一片森林没有本质区別。
      “木头组成的玩意,也想要拦住我?”
      克鲁格低吼一声,迈开大步。
      他的身形在衝锋中膨胀,肌肉纤维像绞紧的钢索在皮下滚动,战斧拖在身后,斧刃在地面上型出一道燃烧著残焰的沟痕。
      藤蔓龙没有发出任何吼叫,同样迎向兽人。
      无数藤蔓从它的躯干上炸开,每一根都有兽人腰身粗细,它们在空气中刺出无数音爆,遮天蔽日而来。
      兽人咆哮,战斧横扫。
      斧刃上附著的血怒之力將藤蔓一根根斩断,他的战斧舞得像一堵墙,没有任何藤蔓能穿透这层防御。
      但他的视野刚刚变清,粗长的龙尾就迎面而来。
      嘭。
      龙尾砸在如盾牌的斧面上。
      力量不像是植物,倒像是被巨人抡圆了的传奇武器。
      克鲁格侧飞出去,將一些来不及闪避的普通战士撞成血雾,他的身体在地面上型出一条长长的沟痕,碎石在他身下炸成无数烟尘。
      他从废墟里站起来的时候,藤蔓龙已经压到了面前。
      它的右前肢抬起,张开的利爪宛如囚笼,每一根爪尖都是由数百根藤蔓绞合而成,然后它拍下来,带著要將兽人碾进地底的势头。
      克鲁格架斧格挡。
      崩。
      以兽人冠位为中心,裂纹呈环形向外扩散,土壤被震得翻涌起来,碎石和尘土向四周飞溅。
      衝击波將周围战士全部掀翻,不论敌我。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跪。
      兽人双臂的肌肉鼓胀,青黑色的血管从皮肤下暴突出来,身体机能推向了极限。
      战斧的刃口咬进藤蔓龙的掌心,绿色的汁液顺著斧面淌下来,滴在他的头盔上,散发出腐蚀神经的毒气。
      藤蔓龙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另一只前肢也拍了上来。
      克鲁格被砸进了地里。
      从远处看,就像一座绿色的山忽然塌了一半,把某个渺小的身影埋了进去。
      地面在持续下沉,衝击波一轮接一轮地向外扩散,周围的战士已经彻底放弃了这片区域,没有人愿意靠近两个冠位存在的战斗范围。
      藤蔓龙的攻势没有停止。
      它开始用前肢交替锤击兽人,每一次锤击都让地面下沉几分,绿色的汁液从它的爪尖和克鲁格的战斧交接处不断溅出,在地上积成了一个小小的毒潭。
      克鲁格还活著。
      他能够在这样的打击下继续支撑,但也被压到了下风。
      另一边,侧翼战场的东沿。
      又一道冠位的气息炸开了。
      另一个兽人冠位切入战场,试图趁这个时机撕开防线,从侧后方包抄侧翼联军的阵地。
      但他撞上了一面墙。
      准確地说,一个浑身覆盖著符文鎧甲的山丘巨人。
      这个兽人的武器是一柄双手重锤,他抢圆了砸下去的时候,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环向外炸开,普通战士光是站在衝击波的范围內就会被震得耳膜出血。
      符文巨人抬手,用手臂上的甲片接住了这一击。
      重锤在符文鎧甲上砸出一个凹陷和些许裂纹,然后弹开了。
      嘭嘭嘭。
      两者激烈交战。
      兽人的重锤像暴风骤雨一样砸落,每一击都带著冠位级別的力量,但符文巨人只是站著,像一堵横亘在战场上的山脉余脉,沉默地挡住了兽人冠位前进的每一寸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这山丘巨人本身只是高级传奇。
      他的气息强度远不如对面的兽人冠位。
      但他靠著一套刻满了特殊符文的战甲,竟是將兽人压在了下风。
      很少有智慧生物知道,巨人不仅有力量,他们之中还盛產智者。
      同时,他们还是掌握奥术符文的大师。
      在巨人的鼎盛时期,符文技术是他们种族的核心。
      他们將符文刻在武器上,刻在鎧甲上,刻在建筑上,甚至刻在自己的皮肤上。
      这是一种不同於魔法符文的特殊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个微型的能量迴路,能够吸收、转化、释放力量。
      一套完整的符文战甲,相当於在身上叠加了数十层各种增幅。
      这也是他们当初能在瑟雷西亚大陆扎根的原因。
      巨人的符文技术达到了巔峰,云巔之柱上的符文阵列能够改变天气,调节整个巨人王国境內的气候。
      然而,兽人军团攻破了巨人的云巔之柱后,大量的符文巨甲丟失。
      需要数百年才能培养出一个的符文工匠,大量的技术,都在那场战爭中被毁掉了,相应的传承也被毁了不少,这里的巨人手里没剩多少符文装备。
      这件穿在山丘巨人身上的战甲,是仅存的几件完整作品之一。
      冠位的战场陷入了僵持。
      或者说,兽人处於下风。
      克鲁格被藤蔓龙压制,那个试图从东沿突破的兽人冠位被符文巨人挡住。
      两个主要的突破口都没有打开。
      但中低层的战况是另一回事。
      传奇阶的交锋在各个方向同时进行。
      巨龙的吐息在兽人队列中型出焦黑的沟壑。
      绿龙的吐息落在一队黑牙重装步兵中间,甲胃在酸液中融化,皮肤在酸液中起泡溃烂,战士们在惨叫中倒下。
      巨人的铁棒砸碎盾牌和颅骨,每一棒下去都有几个兽人被砸成肉饼。
      人类骑士的骑枪贯穿披甲怒兽的咽喉,战马在兽人队列中践踏,马蹄铁上沾满了碎肉和泥土。
      矮人的战锤敲在兽人脛骨上发出锻铁般的闷响,那些矮个子战士专门攻击兽人的下盘。
      一锤敲碎膝盖,等兽人倒下后再补一锤在太阳穴上。
      但是兽人在推进。
      每一排倒下去,后面一排就踩著同族的尸体补上来。
      联军的抵抗虽强,却被一寸寸瓦解。
      他们的纪律性比不上精灵正规军,精灵军团的阵型变换流畅得像水流,能够在几息之內从进攻阵型切换成防御阵型,再切换成撤退阵型。
      兽人做不到这一点,他们只会一种战术。
      向前。
      这种不在乎伤亡的蛮勇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普通传奇、高级传奇战场上,兽人同样占据优势。
      黑牙部落的传奇战士数量比联军多,而且他们的传奇战士不怕受伤。
      一个联军的传奇在交战时考虑自己的退路,考虑受伤后如何撤退,兽人的传奇不考虑这些,他们打到死为止。
      直到更高的天空上,胜负分晓。
      天命的碰撞已经超出了大多数士兵的感知范围。
      他们只能感觉到头顶极高处的云层在不断碎裂,某种压倒性的气息偶尔泄下来一丝,就足够让他们脊背发寒。
      绿野女王和赤色君王,联手对上了兽人的天命。
      赤色君王,是巨人王的名號之一。
      他们这个级別的存在,基本已经能掌握自身天性。
      天命层次的强者,理性和本能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他们可以短暂地联手战斗,压制住本性中对彼此的排斥和不信任。
      这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必要。
      其中,巨人王打正面。
      他的体型和力量最適合正面硬撼,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陨石一样撞向兽人天命,每一次对撞都让天空震颤。
      绿野女王则游曳在外围,適当地给予支援。
      “或早或晚,哈尔杜恩都会变成危险,是否要趁机偷袭他?”
      身影交错之际,绿龙望著巨人王的背影时,心中沉吟。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巨人王似乎完全没有考虑绿龙背刺自己的可能性。
      他与兽人天命激烈地交战著,整个天空都被他周身的烈火染成了赤色。
      火焰从他的皮肤下喷涌出来,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火环,兽人天命的每一次攻击打在他身上,都会激起漫天的火星。
      他打得很忘我。
      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绿龙想了想,然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是因为什么原则或底线。
      作为绿龙,她最喜欢的就是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偷袭。
      这是绿龙的天性,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最难缠的敌人,正面对决从来不是绿龙的首选,诡计、陷阱、心理战术,这些才是其最擅长的。
      问题是,瑟萝尔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平心而论,她的升级速度很快。
      从一头普通的绿龙到冠位,她用的时间比绝大多数龙族都要短,本身也比许多同级存在要厉害。
      但是,这种厉害是相对的。
      与哈尔杜恩、伽罗斯他们这样的个体相比,她虽然也有属於自己的优势,但在正面战斗方面就要弱上不少。
      即便是背刺巨人王,也很难直接將其置於死地。
      这傢伙的身体太强大了。
      而且,精灵也不会坐视不理两大同盟內让。
      不值得。
      绿龙不再多想,专注於眼前的战斗。
      具体的过程,地面上的战士们看不清。
      他们只能看到云层在不断碎裂,天空的顏色在不断变化,有时是赤红,有时是翠绿,有时是兽人天命那种灰黑色的能量爆发。
      气息交织在一起,像看不见的巨兽在云层之上撕咬。
      地面上的战斗同样惨烈,每一个战士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传奇们在各自的战场上拼杀,普通战士们在盾墙和阵线之间推挤。
      时间在战火中流逝。
      日头从正午向西偏移,影子从西向东拉长,战场上瀰漫的硝烟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脏兮兮的橘红色,和赤脊山脉的铁锈红有些相似。
      结果在日头偏西的时候落下来了。
      兽人天命从云层中坠落。
      他的身体像一颗陨石一样砸进战场西侧的一座丘陵,將整座山包撞成了碎石,衝击波將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泥土和岩石像雨点一样向四周溅落。
      他还没有死。
      兽人从碎石堆里站起来,胸膛上有一个明显的塌陷,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还能战斗,但已经不可能扭转战局,继续打下去,可能会被巨人王和绿野女王联手击杀在这里。
      兽人天命从碎石堆里站起来,目中虽然满是怒火,但却也有一丝理智存在。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两个对手,然后低吼了一声。
      这是撤退的信號。
      天命的指令,让最热血的兽人也恢復了些许清醒。
      他们的攻势像退潮一样收了回去。
      殿后的狂战士们面对追击的联军毫无惧色,甚至咧嘴笑了出来,他们呜啊呜啊地喊叫著,为自己还能继续战斗而感到兴高采烈。
      殿后意味著更多的战斗,而更多的战斗意味著更多的荣耀。
      他们挥舞著战斧,朝著追击过来的联军衝上去,换取战友撤退的时间。
      “绿野的勇士们,守卫阵地!”
      瑟萝尔清冷的声音响起。
      绿野巨龙和其他眷属爪牙们停下了追击。
      巨人和其他种族也没有再追。
      他们所在的侧翼阵地,有瑙西尔提前布置的法阵增幅,覆盖了整个侧翼防区o
      在法阵范围內,联军的魔力恢復速度加快,防御力得到增强。
      离开相应范围,所有人都会被削弱,精灵这么设计,一方面是为了增强防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盟军擅自追击脱离阵地。
      他们的责任是守卫阵地,而非逞强杀敌。
      况且,兽人只是暂时撤退。
      他们稍作休整后,还会捲土重来。
      这只是今天的第一波攻势,按照兽人的作战习惯,他们会在接下来某一天的夜间或者黎明发动第二次进攻。
      战爭还远远没有结束。
      安静下来之后,硝烟和血腥味反而更加浓烈。
      巨人王哈尔杜恩站在战场西侧的高地上。
      他的体型无人能及,龙也不行。
      站在那里的时候,像是一座雄壮厚重的山,满头红髮在风中凌乱起舞。
      望向落在另一侧的绿龙女王,他目光微闪,然后靠近过去。
      “很荣幸能与你並肩战斗,绿野的女王。”
      他说道。
      绿龙女王微微侧过头,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下頜。
      她不想多谈。
      巨人王沉默。
      战场上传来收殮尸体的士兵们沉闷的脚步声,远处有人在用矮人语喊话,大概是某个矮人战士在清点同族的伤亡,再远处,一头受伤的怒兽在发出濒死的低嚎,声音悽厉。
      瑟萝尔舒展双翼,准备远离此地。
      哈尔杜恩再次开口了。
      “我的血脉里,有一半是龙。”
      “我的龙类血脉,来自我的母亲,她是一头红龙。”
      “所以我对龙类,没有传统巨人那种根深蒂固的敌意,甚至没有偏见,我从小在两种血脉的拉扯中长大,知道龙族是什么样的,也知道巨人是什么样的。”
      “两边的仇恨,我都能理解,也都不完全认同。
      绿龙女王的竖瞳微眯,视线落在巨人王身上。
      “哈尔杜恩,不要浪费你我的时间。”
      她冷漠地说道:“你有龙类血脉,我却没有巨人之血,对於你的追求我只感到厌恶,被一个巨人追求,这件事本身就让我不舒服。”
      “而且,我不觉得你真的是为了追求我,你另有目的。”
      “不要再假惺惺的了,这是对你我这般一国之主的不尊重。”
      巨人王想了想,缓缓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直言不讳。
      “是的,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的沉睡期即將到来。”
      “它对於眼下这场战爭而言太久了,如果我陷入沉睡,巨人王国会失去君主,联军会失去一个天命级的战力,而兽人不会等我醒过来。”
      “所以,我需要突破天命,越快越好。”
      他的目光直视绿龙女王。
      “我知道你有著缩短沉睡时间的天赋,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你的帮助。”
      他说得很坦诚,直接把交易摆在了檯面上。
      战场上的风从西侧丘陵方向灌过来,裹著灰烬和血腥气,吹在绿龙女王的鳞甲上。
      “不。”
      她简单地吐出了一个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巨人王没有追问为什么。
      他目光暗沉,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从他开口说出真实目的的那一刻,他大概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同时,绿龙女王展开龙翼,腾空而起。
      翼展完全张开的瞬间,风压在地面上压出一个浅坑,碎石向四周滚落。
      战爭暂停,联军们抓紧时间休整。
      伤员被抬到后方的治疗区。
      掌握治疗法术的人们在伤员之间穿梭,用魔法和药剂处理伤口,矮人工匠们在修復损坏的武器和鎧甲,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从营地的各个方向传来,人类士兵在分发热食,这是他们一天中的第一顿热饭。
      巨人也一样。
      他们的营帐是露天的,没有顶。
      这是哈尔杜恩的习惯。
      他不喜欢被任何东西罩住头顶,哪怕只是一层帆布。
      在云巔之柱还没有陷落的时候,巨人的建筑也大多是露天的,他们喜欢头顶就是天空的感觉。
      哈尔杜恩延续了这个传统,即便在行军打仗时也不例外。
      营帐的四壁用粗礪的原木和兽皮围成,高得足以让哈尔杜恩站直身体。
      中央燃著一堆篝火,火光照在帐壁上。
      哈尔杜恩坐在篝火旁,一条腿屈起,小臂搭在膝盖上,盯著火焰。
      他换了一身粗麻衬衣,领口散开,露出胸口的旧疤。
      帐帘被掀开。
      风暴巨人索拉尔顿弯腰走了进来。
      他的体型比哈尔杜恩小了许多,但在巨人族中仍算魁梧,脸上带著刚从阵前巡视回来的疲惫,甲冑肩带上沾著没干透的兽人血。
      他走到篝火对面,还没坐下就急切询问。
      “王,您和绿野女王商量的结果怎么样?”
      哈尔杜恩没有抬头:“她拒绝了。”
      篝火烧裂了一根湿柴,火星溅起来,在空气中明灭了一下就消失了。
      索拉尔顿沉默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那这就是最后一次尝试,没有其他协商余地了?”
      他问道。
      “嗯。”
      哈尔杜恩点头。
      风暴巨人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相反,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嘿嘿,那我正好有个主意。”
      哈尔杜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说看。”
      索拉尔顿往前倾了倾身子。
      篝火的光从他下巴往上照,在眼眶里投下两团深黑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阴险了许多。
      “兽人不会退缩,今天这一波只是试探,等他们进攻最凶猛的时候..
      ”
      “绿野王国的阵线会被压到最紧,那头藤蔓龙会被打烂,绿野女王在天命层次的交锋中会被分心,大概率会负伤。”
      “而我们巨人的阵线,可以逐渐绕到绿野的侧后方。”
      “击退兽人后,全军精神鬆懈,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累了。”
      “届时,我们暴起,偷袭绿野女王,活捉她。杀光她的眷属爪牙,那些龙和龙裔,一个都不能留,必须全部灭口,其他王国也是土鸡瓦狗,把目击者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然后把一切嫁祸给兽人。”
      “兽人攻破侧翼,绿野王国全军覆没,绿野女王战死,我们巨人奋力抵抗,最终击退兽人,夺回阵地,瑙西尔的精灵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
      “战爭期间,什么都可能发生。”
      帐外的风从营帐上沿灌进来,篝火被压得低了一瞬,然后重新窜起来,比之前烧得更旺。
      索拉尔顿说完之后,就盯著哈尔杜恩,等他的反应。
      在他期待的注视下,哈尔杜恩缓缓摇头。
      “索拉尔顿,我的手足。”
      “背后偷袭,临阵倒戈————我不屑於做这种卑劣之事。”
      哈尔杜恩的语气没有愤怒,也没有训斥的意思。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在瑟雷西亚摸爬滚打的那段日子,我耍过一些阴招,不止一次。那地方不是讲道义的。”
      “但那是被迫的,是从泥里往起爬的时候,手上不能不沾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流亡的巨人,没有国家,没有力量,要想活下去,夺回属於我的东西,我必须用尽一切手段。”
      他抬起视线,从篝火移到索拉尔顿脸上。
      “后来我没有再那样做过,你很清楚。”
      “只靠阴谋诡计註定成不了事,也当不了王,我见过太多靠阴谋上位的人,最后也死在阴谋里。”
      “背刺、偷袭、嫁祸,都不是王者该做的事。”
      “我哈尔杜恩是为了拯救巨人命运而诞生的君王,想要什么,我会靠力量得到。”
      他的自光重新落回篝火里。
      “用堂堂正正的方式解决堂堂正正的问题,这才是为王之道。”
      帐內安静了一小会儿。
      索拉尔顿忽然咧开了嘴,笑起来的样子很憨厚,眉毛往下压,眼角挤出几道纹路。
      “这才是王者之风。”
      他用力点了点头,讚嘆道:“我就说嘛,王上不是那种人,是我太卑劣了,萤火哪能知道烈日的想法?”
      哈尔杜恩瞥了他一眼。
      “装蠢这套,別在我面前使了。”
      “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用这种话来衬托我。”
      索拉尔顿的表情不变。
      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呵呵地问道:“王,那你现在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瑟萝尔背后还有一个赤帝苍星呢。”
      哈尔杜恩想了想,缓缓开口。
      “很简单。我会用巨人族的古老传统去解决问题。”
      索拉尔顿附和点头,显然知道哈尔杜恩说的古老传统是什么。
      “在此期间,瑙西尔的精灵们將为我见证,见证我的力量和强大,见证我是如何以王者应有的方式获取我所需要的东西。”
      篝火噼啪作响。
      火星升起来又被灌进帐內的风吹散,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侧翼阵地的方向传来换防號角低沉的鸣响。
      兽人的营火在更南边,远远近近,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子,数量比昨天更多了,后续部队在持续抵达。
      另一边。
      绿野营地。
      绿龙阿米莉亚注意到了之前的一幕。
      她迈步走向女王,问道:“姐姐,巨人王和你说什么了?”
      绿野女王轻抬头颅,目光锐利。
      “和我想的差不多,他这样的存在不会沉浸於可笑的感情里,他只是想要我的力量,为突破天命做准备。”
      “可笑的感情————”
      阿米莉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姐姐你可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她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在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会挨揍。
      “所以我们现在和巨人王是撕破脸皮了?”
      她换了个话题,说道:“说不定他们正想著怎么背刺我们呢,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趁著这次战爭坑害他们?”
      绿龙是玩弄诡计的大师。
      在混乱的战场里对巨人们耍些阴损手段,和呼吸一样简单。
      不需要精心策划,信手拈来就行。
      瑟萝尔稍作思索,说道:“普通巨人好说,但哈尔杜恩不好解决。”
      “只要这个巨人王还活著,坑害其他巨人的意义不大,反而会让他没了顾忌。”
      阿米莉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又提议道:“姐姐你可以假装答应他的请求。”
      “先通过交易的方式,从他手里得到些好东西,哈尔杜恩收敛了大量巨人残民,手里肯定还藏著一些好东西。”
      “然后让巨人王入梦,在属於你的领域对付他。”
      瑟萝尔微微摇头。
      “梦境世界是我的主场。”
      “只要能让巨人王放下防备,我有让他永远醒不过来的自信,但是,这个前提条件很难实现。”
      “贸然实施只会鱼死网破。”
      “我可能困住他,也可能被他困住,风险对半,不值得。”
      阿米莉亚犯难了,歪著脑袋思考。
      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目光一亮。
      “哎呀,这算什么事情嘛。”
      绿龙摇头晃脑,笑嘻嘻道:“我差点忘记了,得益於姐姐你的魅力,我们绿野现在有一位强大的盟友。”
      “这个巨人王再强,难道还能敌得过你和赤帝苍星联手不成?”
      瑟萝尔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望向夜空。
      夜空中,双月高悬。
      光芒洒在营地上,洒在战场上,洒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险的尸体上。
      与此同时。
      奥罗塔拉南部,赤脊山脉。
      夜幕同样笼罩著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找到你了。”
      鹰隼在夜幕间盘旋,目光锐利,扫过一座其貌不扬的山岳。
      在视野感知被癲火扭曲,而且还要顾忌兽人的情况下,伽罗斯只能以肉眼为主,搜寻怒兽领主和陨石所在。
      效率低下。
      而且这怒兽领主像是沉睡了,始终见不到其身影。
      好在,被异变的双目也有妙用。
      被癲火灼眼的同时,他逐渐能看清癲火的流向和一些微妙变化。
      无数细小的癲火轨跡,像无数条细流,最终匯入同一条河流,他就是顺著这些轨跡,一条一条地追溯,最终找到了这里。
      正常视野里,这里平平无奇。
      一座普通的山峰,比周围的山稍微高一些,但没有什么特別之处,山上覆盖著稀疏的枯黄植被,山腰有几个岩洞,洞口被碎石半掩著。
      癲火视野里,通过无数癲火轨跡的流转,伽罗斯能看到一团显赫的红色光芒在山峰下沉寂著。
      赤脊山脉所有的癲火辐射,源头都在这里。
      “运气不错,应该可以速战速决。”
      伽罗斯咧嘴笑了笑。
      沉睡?
      正好,他最喜欢打的就是固定靶。
      亚特兰已经吃了他几发龙皇异次元。
      不能厚此薄彼。
      奥罗塔拉也该尝尝了。
      至於完整的陨石,根据可靠情报,这种天命级的怒兽领主会將其吞下,作为自己的力量源泉,不怕被直接粉碎。
      嗖。
      鹰隼双翼挥舞,直衝天际。
      它的身影在月光中急剧膨胀,从鹰隼大小变成巨龙大小,只用了几息时间。
      龙翼展开,遮断星辉。
      红铁龙的完全形態显现,鳞片在夜色里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下一瞬,鳞甲缝隙间迸出气焰,第二对臂爪破体而出,紧接著是第三对,然后是额外两颗崢嶸凶恶的头颅。
      伽罗斯秒开三头六臂的状態。
      不仅如此,他开始爆气。
      金色气焰从鳞下喷涌而出,像液態的火焰沿著六条臂爪流淌。
      气焰流过前臂,流过肘部,流过爪尖,在爪尖凝成灼目的光点,然后向周围向上猛窜,把整个巨龙包裹其中。
      从远处看,像是一颗金色的太阳在夜空中突然亮起。
      旋即,六臂在胸前合拢。
      爪心相对,气焰向中心匯聚,压缩。
      一颗龙气弹的雏形在六爪之间成型,最开始只有拳头大小,然后膨胀到头颅大小,再膨胀到碾盘大小,再膨胀到房屋大小.....每一次膨胀都伴隨著气焰的剧烈翻涌。
      金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红铁龙三首同时吐出龙息,灌注到龙气弹里面。
      龙气弹的体积反而开始缩小,缩到头颅大小,从头颅缩到拳头,然后再次膨胀,如此循环反覆,每一次收缩和膨胀都让龙气弹的能量密度翻倍。
      金色的光逐渐变成了刺目的白。
      它像一颗被强行按住的恆星,隨时可能爆发。
      赤脊山脉里的怒兽们感受到了什么。
      无数猩红的眼睛从岩洞里、沟壑中、碎石下亮起,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死亡即將降临。
      然后它们开始逃窜。
      怒兽们从藏身处衝出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向四面八方奔逃。
      咔咔咔。
      下方的山岳也震颤了起来。
      看似普通的山峰从內部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翻身,山体开始崩裂,一道道裂隙从山腰蔓延到山顶,碎石从裂隙中滚落。
      怒兽领主被惊醒了。
      但是,已经晚了。
      红铁龙六臂齐推。
      龙气弹脱离了六爪的掌控,开始下坠。
      它落下的轨跡並不快,看起来甚至可以说缓慢。
      然而,这是空间被撕裂而形成的错误感知。
      它似慢实快。
      当眼睛看到它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它实际上已经落在了山岳上。
      空间崩裂。
      像碎玻璃一样向四周崩飞,碎片向四周扩散,露出下面漆黑的虚空,虚空又被气焰填满。
      龙气弹爆发了。
      光和气焰交织在一起,变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球,黑白相交。
      最外层的白色光芒吞没了一切。
      山峰、沟壑、逃窜的怒兽、枯黄的植被,在光芒里像墨渍入水一样消融。
      然后是衝击波,环形的气浪以落点为中心向外推平了地形,岩石在高温气浪中直接气化。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削掉了一层又一层,山脉地形在几息之內被彻底改变。
      赤脊山脉中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原本绵延的山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留下一个光滑的断面。
      一座座完整的山峰已经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恐怖的塌陷天坑。
      坑壁光滑如镜,是被瞬间的高温烧融后又冷却的琉璃状物质,中心,除了密集的空间裂隙外,没有什么东西还站著。
      除了怒兽领主。
      它原先的模样已经看不出来。
      此时,它的血肉就蒸发殆尽,只剩下一副骨架。
      骨架是黑色的,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骨节之间由暗红色的能量丝连接,像是一具被红色丝线串起来的巨大標本,胸口位置嵌著一颗陨石。
      “还活著?”
      红铁龙惊奇的眨了下眼睛。
      正面被他的全功率龙气弹命中,哪怕是他自己也顶不住。
      寻常天命应该灰飞烟灭。
      这怒兽领主的生命力果然强盛。
      同时。
      无数血丝从陨石表面炸开。
      它们从陨石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沿著骨架蔓延,像无数条红色的蠕虫在黑色的骨头上爬行。
      所过之处,新的肌肉纤维、筋膜、血管凭空生成。
      肌肉纤维一层一层地覆盖在骨头上,从深红色变成暗红色,再变成接近新鲜血肉的红色,筋膜像白色的网一样包裹住肌肉,將不同方向的肌纤维固定在一起。
      像有人在一片片往上贴补血肉。
      怒兽领主的胸腔开始重新成形,腹腔开始闭合,四肢的肌肉重新鼓胀起来。
      这就是天命怒兽的超速再生。
      不过,伽罗斯没给它机会。
      六臂收拢,龙翼收折。
      他像一颗赤金色的陨石从高空直坠而下,音爆在他身后炸开,一圈一圈的白环向四周扩散,气焰拖出一条贯穿夜空的尾跡,从天空到坑底,笔直如刀切。
      怒兽领主的颅骨覆上一层血肉。
      但是,伽罗斯已经到了它面前。
      一爪探出。
      红铁龙的右前爪,刺向怒兽领主的胸腔,爪尖穿透了正在重生的血肉,深入其胸腔。
      他的爪尖合拢,扣住了陨石的表面。
      陨石的温度极高,癲火从陨石中涌出,顺著他的爪尖向上蔓延,试图侵蚀他的血肉和意志。
      伽罗斯无视了这些,用力一拽。
      陨石脱离胸腔的瞬间,怒兽领主浑身一僵。
      它的骨架像失去了支撑,从胸口开始向外崩塌,骨节一节节散落,砸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些刚生成的血肉失去了骨架的支撑,像融化的蜡一样从骨头上滑落。
      伽罗斯將陨石握在爪心。
      这时,空间还在紊乱。
      龙气弹的余波没有消散,无数空间裂纹仍在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掛在周围,边缘泛著漆黑的幽暗光泽。
      这是个窗口期。
      龙气弹造成的空间紊乱,可以遮掩空间轨跡。
      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无数面扭曲的镜子,任何试图通过空间波动追踪的手段都会被它们干扰和误导。
      但不会持续太久。
      空间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最细小的裂纹已经开始消失,中等大小的裂纹边缘正在合拢,最大的那几条裂纹也在缩小。
      伽罗斯没有时间欣赏自己造成的破坏。
      这里动静不小,肯定会引起一些注意。
      他收起陨石,六条臂爪同时探出,扣住面前的空间。
      灭法之爪对空间的撕裂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裂纹在爪尖下诞生,被撕裂变成一道足够容纳他全身的门户。
      伽罗斯毫不犹豫地钻进去,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不久之后。
      一道身影从南方的夜空中踏出。
      一个兽人。
      他的体型並不夸张,比普通兽人高大一些,但也仅此而已,他的身材在兽人中甚至算得上瘦削,肌肉线条修长而紧实,像是被反覆锻打过无数次的精钢。
      皮肤是深褐色的,赤裸的上身没有任何战纹或装饰。
      他的五官在兽人中算得上端正,甚至可以说带著某种粗糲的英俊,颧骨高耸,下頜线条硬朗,眉骨突出,在眼眶里投下深深的阴影。
      站在塌陷坑的边缘,兽人低头看著坑底那堆正在风化的碎骨。
      他抬起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虚抓了一下。
      残留的空间波动从他指缝间流过,像水,又像烟。
      抓不住。
      也辨不清方向。
      和时间相比,掌握空间技能的强者数量更多。
      能够干涉时间的存在寥寥无几,空间相对容易一些,至少在传奇以上,有不少强者都或多或少地涉猎过空间能力。
      但是,这同样需要相应的天赋。
      不是所有人都能精通。
      这位兽人很强,是坎图姆的半神之一,然而,他对空间却没有太多涉猎。
      在密密麻麻的空间裂隙中,他难以追溯目標,那些蛛网一样的裂纹在他眼里就是一团乱麻。
      “给吾神准备的祭品,被摧毁了.
      ”
      开。
      两者之间有一条天然的界线,左边是绿野,右边是巨人,双方不需要配合和交流,各自守好自己的区域就行。
      他们要是挨得太近,打著打著可能就要內訌了。
      精灵指挥官在分配防区时特意把两者隔开,还在中间布置了一支精灵督战队,名义上是协调作战,实际上是防止双方擦枪走火。
      侧翼的战爭在日出时分打响。
      正午时,已经白热化。
      龙,巨人,人类,矮人......这些侧翼联军正在迎敌。
      进攻侧翼联军的兽人,以黑牙部落为主。
      黑牙部落在坎图姆诸部中以重装步兵闻名。
      他们的战士穿著用兽骨和硬皮製成的厚重甲冑,手持双手战斧或者重锤,排成密集的方阵向前推进。
      怒吼声,咆哮声,兵戈交击声,已经此起彼伏。
      从高处俯瞰,整片过渡地带就像一锅沸腾的水。
      巨龙飞掠,龙息將一群黑牙战士吞没,龙息散去后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巨人的战锤砸下去,兽人像碎石子一样飞出去,但缺口很快被后面的兽人补上。
      克鲁格被砸进了地里。
      从远处看,就像一座绿色的山忽然塌了一半,把某个渺小的身影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