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因时而变
时间一晃竟然就来到了年底。
说实话，萧辰在六月初举办元婴大典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今年竞然会以这样的形式结束。整个下半年，除了坏消息还是坏消息。
一方面新式魔器迟迟找不到问题，一方面北边的魔灾也规模浩大。
血煞派趁机突袭过往灵船杀人越货，逆仙盟也跟著浑水摸鱼四处掠夺关键物资。
再加上圣城的封锁令以及前半年涌入泽境福地內的大量流民。
导致低阶修士们都失去了过年的兴致，气氛远不如往年般热闹。
要不是看到蔡家有僕从在忙著张灯结彩，萧辰都没有发现又一年就这样结束了。
“唉“，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不由得轻嘆一口气：“怎么感觉这次的行动有些失败。”
仔细算下来，这次来到新修行界也差不多已经有三年了。
可头一年忙著偽装身份，確实不好轻举妄动。
中间元婴大典后本想著四处去做交易，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新式魔器给打断，导致行动不得不推迟。后面本想著等局势稳定一些再说。
结果北境那边的情况也越来越严峻，牵制了大量的人手。
偏偏圣城內的主要力量也一直按兵不动。
明明有那么多位尊者，可就是谁都没有出面来镇压事態恶化。
念及此处，萧辰真的是人都要麻了。
谁能告诉他，七大豪族为什么还不发力平定局面。
还有圣城那些化神尊者，一个个的到底在干什么啊？
究竞还有没有人能站出来管事？
要知道，先前举办双玉大会徵收纳血玉和养魂玉的时候，还有发动大扫荡的时候。
他们可都积极的很，一个个如狼似虎的。
尤其是后者，由那位新晋化神亲自带队，挨个福地往过巡查，追捕那些躲藏的逆修。
那个时候，大量的圣城真君都在四处活动。
虽然没有抓到多少真正的逆修，但是借著清查逆修的名义可是给自己捞了大量的好处，吃的脑满肠肥。结果到了需要他们站出来平事的时候。
却都像是老年痴呆了一样，反应速度简直慢的要死，磨磨蹭蹭不肯干活。
真特么是一群光吃不干畜生啊！
幸好还有个別人在恪尽职守。
萧辰现在只希望，清泉福地的那位驻守使可以早点平息雪桂福地那边的事態。
好让他从明丹宗手中弄一批四阶灵植回来。
可就在腊月二十八晚上。
蔡老爷子面色凝重的来到书房：“前辈，南边又出大事了。”
“三日前，有两名逆修携手突袭雪桂坊市，试图抢夺仓储物资。”
“暗中驻守坊市的渐霜真君当即依託阵法展开抵抗，同时传讯求援。”
“落寒真君在闻讯后立即前往增援，双方在坊市上空大战半个时辰都难分胜负。”
“最后还是由落寒真君祭出了他蓄养的寒魄神將，出其不意的击碎了其中一名逆修的守护灵盾，顺利取得优势。”
“然而就在他们乘胜追击的过程当中。”
“眼看那两名逆修左右分散逃窜，落寒真君当即就选择继续追击那名已经损失了灵盾的逆修。”“原以为可以趁机扩大战果。”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对方之前竞然是在故意示弱以引诱他们追击。”
“那另一名逃走的逆修也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悄悄赶去了远处先一步埋伏。”
“有心算无心之下，成功將落寒真君和渐霜真君给骗到了提前埋设好的杀阵当中。”
“虽然最终突围成功，但是却双双负伤。”
“特別是落寒真君蓄养多年的寒魄神將也被诛灭，导致他精气神全都大亏。”
“据说他在强撑著一口气回到雪桂福地当中后，立刻就倒地昏迷。”
“在场的许多福地弟子都看见了，恐怕是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完了，又一个希望破灭了！
落寒真君正是清泉福地的驻守使，也是先前那位在南大荒原上取得捷报的援兵。
本来他已经展示出了相当不俗的实力，很有希望破局。
萧辰也曾在心头真诚的祝愿对方能大展神威，將盘踞在雪桂福地及其附近的逆修都给打跑。谁知才过去短短几天时间，对方竟然就中了埋伏，而且还伤的那么严重。
估计接下来光是修养生息，都得按照年为单位来计算了。
再加上圣城那边又迟迟没有派出新的增援。
基本可以就此认定明丹宗那两个伤员，在短时间內应该是无法离开雪桂福地了。
如今横在萧辰面前的就两个选择。
要么相信圣城那边不会眼睁睁的看著局势恶化，继续耐心等待情况稳定。
但是这个选择未免有些消极，颇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意思。
天晓得究竟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要么就更改行动策略，尝试寻求更积极的对策。
儘管贸然行动可能需要冒一定风险，但是却能干涉局面的走势。
至少可以干涉局部的形势发展，將其导向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一面。
“不行，確实得做点什么了。”
萧辰仔细盘算了好半天，感觉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虽然他在这次穿梭过来后，原本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低调行事。
所以过去这三年里都很安分守己，耐心修行道艺。
除了去弃丹峡寻觅线索之外，几乎没有做任何冒险的事。
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节奏。
而且眼瞅著局势还有向著更加不利的那一面快速滑落的风险。
要是继续按兵不动的话，恐怕还会出现一步慢步步慢的情况，到时候只会更加麻烦。
而且话又说回来，因循守旧固然稳妥。
但因时而变也不失为一种良策。
毕竞此一时彼一时。
眼下距离上次穿梭已经过去了將近三年。
除非大普度寺铁了心在原地蹲守，否则现在回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换言之，即便遇到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意外撞上新修行界这边的化神尊者。
萧辰也可以考虑再穿梭回去避风头，终归是有了一条比较可靠的退路。
由此一来，也就为他的行动提供了一定的容错率。
只要能博取足够大的利益，其实可以接受適度冒险。
故而萧辰准备发挥一下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明面上继续待在蔡家祖宅当中闭关修炼。
实则改头换面，暗中前往雪桂福地，亲眼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调查一下究竞是哪个王八蛋在拦路打劫，影响到了他的明丹宗的交易。
当然萧辰也不只是为了这个，他还预备著顺便调查一下新式魔器的事。
反正他有神佑面纱在，不用担心无故昏迷。
正好方便深入研究其中隱含的奥秘。
“或许我还可以顺路去一趟轰鸣谷？”
萧辰灵机一动：“反正现在逆仙盟在四处捣乱，已经成功把水都搅浑了。”
“那我岂不是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到时候就假扮逆修摸进去寻找传承，事后让逆仙盟来帮忙背锅。”
这个念头一起，萧辰顿时就觉得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正所谓，凡事都有两面性。
在原本的情况下，局势越乱就越是不利於他进行偽装。
但是在假扮逆修行事的时候，反而是局势越乱越有利於他隱蔽自身。
所以说，有时候要是感觉情况实在糟糕，不妨换个角度看待，或许就会有惊喜。
总之萧辰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搞头。
原本他悄悄出去，可能还得担心別人有需要的时候找不到自己。
但是说来也巧，上次在归云宗正好就提到了自己要闭关修炼护身法术的事。
不仅成功白嫖了一瓶灵液。
更关键的地方在於，归云真君亲口保证了会儘可能找別人商量问题，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绝不来打扰他的闭关。
如此一来，即便蔡有德临时消失一段时间。
只要中途不会耽搁太久，同时运气也不是特別倒霉。
那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谁也猜不出来。
情况如此有利，感觉不去一趟雪桂福地都对不起这个天赐良机。
不过萧辰並没有立刻出发。
而是先耐心等了三天，並且在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重新考虑一遍这个新计划。
一来可以完善其中的细节。
二来也可以確保自己不是一时衝动做出的决定。
三天后，感觉已经做足了准备的他这才找来蔡老爷子叮嘱了一番。
然后悄然离开蔡家，驾驭遁光直奔雪桂福地而去。
儘管沿途需要穿过清泉福地的好几重关卡。
但是对於他来说，躲避几个金丹修士简直不要太简单。
仅仅只用了七天时间就顺利抵达了南大荒地与雪桂福地的边界线。
到了这里之后，萧辰放缓了遁速，同时也重新检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偽装。
他这次出来仍旧还是双重偽装。
而且特意选择了跟上次探索弃丹峡时一模一样的打扮。
在来到的路上，萧辰都已经提前想好了。
他现在就是一名单纯的水系法修，最大的优点是精通水遁。
至於攻防手段，就分別交由《碧波透骨针》以及《北冥真水袍》这两门法术。
前者早已经融会贯通，威力也经过了实战的检验，应该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
后者虽然略有些生疏，但是一来可以临时加练，二来只要速战速决，应该也差不多够用。
总而言之，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其余能力。
萧辰甚至连备用手段都想好了。
万一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那他就拔剑作战，假装自己是一名剑修。
正好还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戴剑尊者留下的传承感兴趣。
但是体修以及武技的事，一定得藏好嘍。
將来如果確实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单独拎出来再弄一个全新的马甲。
说起来，也多亏了他先后掌握了许多种不同的手段。
要是换个人过来，绝对无法做到这种程度的偽装。
表面上可能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但是一旦动手就会暴露无疑。
萧辰就不一样了，他只要控制好自己不同马甲之间的法术，避免自己昏了头用混了。
那外人肯定想不到这都会是同一个人。
甚至在正常情况下，都没有人敢往那个方面去想。
“不过接下来，我是应该跑出去找人，还是临时弄个商队意思一下？”
来到雪桂福地前，萧辰反而有些犹豫了：“这里好像都已经没人了啊。”
其实在过来之前。
他原本还想著假装护送货物路过，从而骗附近的逆修主动跳出来劫道。
结果来了一看，这里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商会敢继续通行了。
萧辰耐心等了將近一天，都没有遇到一个路过的商队。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假扮商队明显就有些太假了，反而可能引发对方的怀疑。
可问题在於，如果不用这样的办法把人给引出来的话。
雪桂福地那么大，他又该去什么地方找人呢？
然而说来也巧。
就在萧辰都想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后方竟然缓缓飞来了一艘长达两百丈左右的中型灵船。前后还伴有足足四艘小型灵船，且都悬掛著统一的旗帜。
看起来，应该还是一家实力尚可的商会船队。
“咦，什么情况？”
萧辰有些意外：“不能是有同行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吧？”
难道说，圣城终於有动作了。
不需要他出手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感觉也不能太乐观，先靠过去看看情况吧。”
萧辰不是很相信这个时间，竟然还会有人抱有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於是他悄悄来到灵船附近，暗中观察其中的情况。
需要说明的是，越大的灵船上就可以携带越多的阵法。
其中很可能会有屏蔽外来神识甚至在遭遇探查后及时示警的阵法。
所以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萧辰选择了单纯的通过眼睛去看，这样最不容易惊动他人。
然而说来奇怪。
根据他的观察，这貌似是一艘仅有两位金丹修士以及多位筑基修士所驾驶的商船。
其中一个好像是总管，来来回回调度著各种事，指挥那些个筑基修士忙前忙后。
另外一个则专心负责驾驶灵船，偶尔会出来检查一下阵法的运转情况。
萧辰连续跟了他们两天，都没有看到过第三个金丹修士。
说实话，这个人员配置著实有些太寒酸了。
你甚至会怀疑，仅凭两名金丹修士，真的能张罗出来这样一支船队？
要知道，很多小商会都会去临时僱佣一些隨船护卫。
以確保可以应对沿途的劫修。
可他们倒好，大小五艘灵船就两个金丹，以至於那个管事的每天都得在不同的船上来回跑好几趟。简直可以用离谱来形容。
总而言之，这是一支看著就相当奇怪的船队。
再加上他出现在这个奇怪的时间，当真是愈发令人捉摸不透。
“好傢伙，我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萧辰不由得皱起眉头：“如果是要把人骗出来，那不应该演这么假吧？”
“你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谁会来上这个当啊。”
不过如此一来，总归是有商队路过雪桂福地了。
萧辰也就赶到了他们的前面，临时在荒原上找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大的聚集地。
先將自身气息压制到只有金丹水平。
然后飞快的採买了一些本地的特產。
还打听了一下当地谁家有小型灵船，然后登门表示想要跟他们做个买卖。
对方原本还有些不太想卖，又是旁敲侧击的打听他的身份，又是支支吾吾找各种理由试探价格。一会儿说这艘灵船非常关键，不准备对外出售。
一会儿又说还得去徵求其余族人的意见，得晚点才能决定要不要卖。
好在萧辰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鬆口：“我这个人最討厌別人问东问西。”
“做事也只讲究一个字一一快。”
“今天交船，我出市面上新船三倍的价格。”
“明天交船，我出两倍的价格。”
“最迟明天晚上我就要去送货了，你们要是推三阻四的我就去找別人。”
说完之后，萧辰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说的是现钱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一下可谓是绝杀。
对方忙不迭答应下来，再也不问他的身份，也不问他购买灵船究竞想要干什么了。
三倍的巨款，足以让他们举族搬迁到別的地方。
哪怕买家是个逆修，这个送上门的生意也得做。
仅仅是在半个时辰后，对方就將灵船带了过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取走了灵石。
紧接著，萧辰又假称自己要送货，在坊市当中开出高价准备僱佣两个金丹散修来撑场面。
然而没想到，这次开三倍的工钱都没有人敢来了。
毕竞谁不知道，现在去送货几乎就是在送死。
反而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有好几个筑基修士，壮著胆子上来问还缺不缺人。
甚至还有人表示他会驾驶灵船，虽然不及金丹真人那么轻鬆，但是控制灵船沿直线飞行却没什么问题。只要雇了他，就相当於多了半个帮忙开船的人，可以省不少事。
好傢伙，这你是怎么学会的？
萧辰好奇的询问了一下。
才得知他们当中有很多人，以前经常去给各家商会充当杂工。
虽然在名义上，驾驶灵船的始终都是商会的金丹。
但是在实际上，那些个金丹真人在漫长的航行过程当中难免会觉得无聊。
於是就有聪明人，选择了私下培养一个杂工来帮自己盯著灵船，然后腾出时间去耍乐或者去趁机修行。驾驶灵船的那份灵石还是他自己领，但是活却交给了那个杂工。
可即便如此，许多杂工也都会勤勤恳恳的去学。
因为多了这样一个能力之后，他就更容易被选中去跟船了。
甚至还有杂工在私底下向其余同伴请教。
时间一久，也就多了不少会开灵船的散修。
原来如此，萧辰这下算是明白了。
说起来，类似的事其实也屡见不鲜。
而且你別说，他现在好像开始有一点理解，为什么之前那艘商船上都是一群筑基修士了。
因为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找不来愿意冒险的金丹。
正好这些筑基修士也愿意开船。
於是萧辰一口气招了四个会开灵船的人，让他们轮流负责驾驶。
然后又在坊间顺手购买了一匹带有花纹的布，从中间用飞剑裁出一个长方形，当做旗帜悬掛了上去。於是在东拚西凑之下。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他就组建好了一支冒牌船队。
虽然无论是护卫还是旗帜，都有些糊弄了事的意思，正常来说根本就行不通。
但是没关係，反正先前那支船队也差不多。
大家都千奇百怪，那反而就不奇怪了。
正好萧辰还打算跟在他们的后面一起走，这样外人看起来就更合理了。
说不定由於疑点太多，反而可以吸引到那些逆修主动凑过来。
正所谓，全是破绽就等於没有破绽。
由於筹备的太过顺利，萧辰还故意晚出发了半天，等到先前那支船队路过附近时才跟了上去。这一下立刻就吸引到了对方的注意力。
最开始的时候，还好生戒备了一番。
不过当他们发现，萧辰这个船队似乎也是七拚八凑而来的，而且有且仅有他一个金丹修士之后。也就很快放鬆了警惕。
甚至还主动派了一个筑基修士靠过来，邀请他过去做客。
萧辰欣然赴约，过去近距离查看了一下他们的情况。
结果发现，对方果然不是在偽装，而且实打实的准备运送一批灵矿前往圣城那边。
选择的也都是一些价格便宜，但只有本地才有的特產。
以现在的行情，只要能把这批货成功送到圣城那边，至少可以赚取十倍的利润。
閒谈之际。
萧辰也好奇的问道：“在下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什么基业，只想著冒险赚点灵石。”
“可两位道友看起来身家挺不错，还有这么大这么新的灵船。”
“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出来呢？”
结果对方却得意一笑：“嘿嘿嘿，实不相瞒，这灵船可不是我们兄弟俩的，而是来自远通商会。”“不过嘛，最近这边几乎已经成了禁区，根本就没有人敢来送货。”
“於是我们兄弟二人找到了商会掌柜，答应帮他將这批货物按时给那边的客人送过去。”
“而且我们都说好了。”
“到时候不光这一躺的利钱都是我们俩的，掌柜的还得额外再给我们每人二十万灵石。”
“只要干完这一票，后半辈子都不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