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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镇天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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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4章 大秦不缺一个张远,缺的是千千万万
      大秦皇城。
      太医院。
      数位身穿医袍的太医手中提着药箱,快步奔行。
      “陈太医,快,陛下有令,一定要救回青阳侯。”
      “赵太医,青阳侯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镇天司的那些家伙会拆了太医院。”
      “战魔之伤,胡太医,这次咱们怕是要拿出真本事了。”
      杂乱的脚步和人影进出,数百身穿黑甲的军卒守卫,身上煞气激荡翻涌。
      满身甲胄鲜血未干的陈武手按腰间刀柄,在台阶前焦躁的踱步。
      不远处,长宁侯苏靖和大学士季云堂背手而立。
      “是谁让这家伙借伤而退的?”季云堂看着紧闭的厢房门庭,轻轻低语。
      “东海巡猎也算百战功成,若是他想回来之后赋闲,做个衣食无忧的武勋,倒是可以将所有功劳都握在手上。”苏靖摇摇头,轻笑开口。
      双目之中精光闪烁,苏靖淡淡道:“我如果猜的不错,估计是那陶玉林的主意。”
      话说到此,他看向前院位置奔行而来的身影,轻声道:“玉若郡主来了。”
      季云堂点点头,转身走过廊道,苏靖背着手,缓步离开。
      ……
      太医院。
      厢房之中。
      靠坐在床榻上的张远,面上带着几分苍白。
      他面前的赵瑜,神色之中紧张未消。
      张远伸手轻抚赵瑜面颊,轻笑道:“都说了,我没事。”
      “东海功成,陶公子传讯让我功成身退,我本就在谋画如何脱身。”
      赵瑜点点头,面上神色复杂。
      她看着张远,低声道:“你请陛下斩魔,自己重伤而回。”
      “你,你是怕功高震主吗?”
      两日之前,天地轰鸣,无尽魔光倾天而下,雍天洲大道之力撑起苍穹光影。
      那漫天霞光与魔光的碰撞,让所有人抬头。
      之后是天穹之外的光影炸裂,魔光肆虐,再到一声长喝,请陛下斩魔。
      此等场景,牵扯天下人的心。
      再然后,镇龙台现,大秦皇帝登台斩魔,一刀横贯天地,万民之心凝为斩魔刃。
      这一刀斩出的,不只是民心,更是大秦的战意,大秦的底蕴。
      原来,大秦拥有强到外域邪魔止步的程度!
      东海斩魔,让大秦皇帝的声威冲到巅峰。
      皇城内外,欢呼之声响彻。
      之后消息传来,东海大战,天崩地裂,大秦千万大军出雍天洲屠魔。
      此战青阳侯重伤,朝堂开启传送阵,以飞天舟护持,三千黑甲随行,一刻不停,回太医院救治。
      那穿行的飞天舟横跨十二郡,所有人都看到流光贯穿。
      这既是大秦朝堂对青阳侯的看重,也代表着青阳侯伤势沉重。
      此时,皇城东华门外已经有百姓自发点上长生灯,为青阳侯祈福。
      “雍天洲未一统,九洲未复,三十六古域未重现大夏盛世之光,我张远何谈功高震主?”
      伸手握住赵瑜的手,张远轻笑。
      他的双目之中精光闪烁。
      “我退回,只是不想做镇海侯,只是给更多武勋一个机会。”
      “如今局势,明眼人都看清大秦之盛,没有人能挡住大秦一统天下的大势。”
      “我张远一人之力还是微薄,需要大秦人人出力。”
      赵瑜咬着唇,轻轻点头。
      她不是看不懂大势。
      只是自家男人伤成这样,她心中怎么能不心疼?
      “郡主,几位太医来会诊,余愧贞掌事来问侯爷伤情……”门外,侍女的声音响起。
      “让他们等着。”赵瑜低喝。
      说完,她的目光再落在张远身上,低低道:“你,你真没事吧?”
      张远伸手将她拉到身前,压低声音:“有事。”
      赵瑜浑身一颤,张远将她手往下压,声音再次响起:“它有事。”
      赵瑜抬头,瞪着眼看张远。
      片刻之后,她方才低哼一声,顺从的缓缓俯下身。
      ……
      一日之后。
      太医院传出消息,青阳侯转危为安,但需要静养。
      大秦皇城。
      乾阳殿。
      厚重恢弘的大殿之中,此时空荡肃穆。
      背着手的元康帝身形挺健,一旁是面色透着几分苍白,穿一身常服的张远。
      “张青阳,你觉得朕是那等无气量之人吗?”
      元康帝看向张远,淡淡开口。
      “东海巡猎之功,四境大军整训之功,是你的就是你的。”
      “为何不能敕封你东海侯?”
      张远神色平静,微微躬身。
      “陛下,张远不是让功。”
      “大秦不缺一个张远,缺的是千千万万敢战张远。”
      “我不退,他们不敢争。”
      元康帝双目眯起,看着大殿之外。
      沉吟片刻,他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张远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请陛下赐婚。”
      ——————————————————
      镇天司,武御司大堂。
      堂内玄甲映着寒光,肃杀之气未散。
      长宁侯苏靖当先步入,身后跟着满面红光、战意未消的余万钧,以及几位刚从东海前线返回报捷的镇天司精锐统领。
      空气中仿佛还带着无涯海的咸腥与硝烟味。
      苏靖目光落在端坐玄铁沉龙椅上的张远身上,开门见山:“青阳侯,东海巡猎,屠魔归墟,三锏擎碑,力锁魔尊,此乃擎天之功!”
      “陛下敕封之议已定,裂土为公只在旦夕。”
      “勋贵之中,成国公、陵兰王殿下皆已首肯,此乃众望所归。为何……却固辞此封?”
      余万钧急声道:“是啊侯爷!弟兄们跟着您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替您、替大秦打下一片煌煌天威?”
      “您若封公,东境行营便是我镇天司在军中最硬的一块基石!”
      “这功劳,是您用命拼来的,实至名归啊!”
      几位统领也目光灼灼,显然对张远推拒封公之事难以理解。
      此等裂土之功,旁人求都求不来。
      张远抬眼,眸中深邃如渊海,平静得仿佛那震动九州的功绩与自己无关。
      他轻轻放下手中一枚古朴玉简,声音沉稳:“苏侯,万钧,此等裂土之功,确实滔天,亦足够封公。”
      他站起身,踱步至大堂悬挂的雍天洲巨幅疆域图前。
      目光扫过那片辽阔的土地,最终落在东方浩瀚的无涯海。
      “然,大秦征天,何愁功业?无涯海一战功成,东海已定,但那只是清扫门前污秽。”
      “东境之外,尚有齐、魏、赵三国林立,更有陈洲冰封待复,九洲格局未变。放眼天下,”他顿了一顿,手指轻点,“裂土归秦者,才是可得征天之印的功业!”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俯瞰山河的胸襟气度。
      “大秦不缺仗打,更不缺封侯拜将的军功!”
      “镇天司已握枢要,此番功劳自不会少。”
      “余万钧你携屠魔之威,整军之能,坐镇东海或移师东境,封侯之基已铸成!”
      “这泼天功劳我推了,便是要告诉天下人——”
      他眼中光芒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殿堂的穹顶,直指九霄云外:
      “镇天司的荣耀,不在封公裂土于自家门前,而在征天拓疆于六合之外!”
      “我张远所求,非一纸公爵之封,裂土归秦,九洲一统,问鼎那传说中的征天之功,方是吾辈所求!”
      声音朗朗,掷地有声,那股开疆拓土、问鼎至高的磅礴气魄,让苏靖都一时失语。
      余万钧等人更是胸中热血激荡,仿佛看到了更壮阔的战场。
      裂土封公虽贵,却似眼前封顶。
      征天之功,才是直入云霄!
      就在此时,堂外脚步声响起,成国公陆钧那沉稳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好!好一个‘征天之功’才是所求!”
      陆钧身着常服,缓步而入,看向张远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感慨。
      “老夫当年便知你非池中之物。今日一听,才知道气魄更胜当年!”
      “裂土归秦,这才是真正的不世之功!”
      “比一个因守土御敌而得的公爵,份量重了何止十倍!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用力拍了下身边余万钧的肩膀,“万钧,好生辅佐你家侯爷,征天之功……那便是青阳侯为吾辈武勋竖立的新峰!”
      陆钧的话,无疑为张远的选择做了最高规格的注解,也让苏靖等人心中那点仅存的疑惑彻底烟消云散。
      张远向陆钧郑重一礼:“国公谬赞。”
      这时,一名镇天司执事快步进入,恭敬呈上一枚以玉匣封存、散发着神秘星辉波动的玉符。
      “侯爷,钦天监云渺监正命人送来十二枚试炼任务签,言明侯爷此番晋升,当选征天之道。监正特意言明,陛下允您任择其一,以应天命。”
      玉匣开启,十二道闪烁不同光泽的签文虚影悬浮而出。
      有的金戈铁马,有的运筹帷幄,光芒各异,气息宏大。
      张远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一道流淌着玄黄气息、内部似有山川国运流淌、边缘却缠绕一丝微妙血光的玉签上。
      其下方浮现篆文投影:
      定鼎东齐。
      任务:护送齐国三皇子姜正成归国夺嫡,扫荡其登基阻力。
      助其稳定齐国局势,达成去国号、称齐成公、行裂土归秦之大礼。
      天道认证,齐国国运金印化为雍天洲印记,大秦气运金龙盘踞临淄。
      试炼目标,一统东齐,宗庙易帜,列土为公侯。
      这签文的气息磅礴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肃杀与权谋,比当年“凿空青天域”、“血盟止戈”那些宏大战略任务更显精粹,直指一国核心。
      苏靖、陆钧等人看到签文内容,目光都是一凝。
      这任务目标之明确、难度之凶险、意义之重大,远超常规!
      “原来如此……”余万钧喃喃,终于彻底明白张远为何不恋栈东海封公。
      护送一个皇子归国夺位,颠覆一方大国政权,行那古之未有的裂土归秦之举!
      这每一步,都是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一旦功成,简直是再造乾坤之功!
      张远神色没有任何波动,手指如铁钳般稳稳点在那道缠绕血光的“裂土归秦签”之上,发出金玉交击般的脆响!
      “此签,我接了。”
      玉签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
      “姜正成已伏于驿馆,心意已决。他愿夺位之后,去国号,称臣为齐成公,唯我大秦马首是瞻!”
      他目光扫过众人,“此事牵涉两国气运,暗流汹涌,杀机四伏。我去钦天监准备试炼所需‘信物’。此地后续事宜,按原定谋划推进即可。”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玄色披风卷起一阵劲风。
      他的背影挺直如标枪,带着一种即将孤身刺入东齐那片龙潭虎穴的决绝与从容。
      大堂内,寂静无声。
      唯有那“裂土归秦签”引发的空间涟漪尚未完全平复,如同预告着东齐大地即将刮起的滔天风暴。
      ……
      两日之后,东境送来定海戟。
      这柄上古禹王镇海之宝,在皇城外显化千丈金光,其上玄奥镇纹,让人不能直视。
      元康帝立于乾阳殿前,目光扫过广场上肃立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张远身上:
      “张青阳,你以定海戟为聘,朕便以此物为凭,敕封你镇海侯位。”
      “今加封玉若郡主为镇海公主,赐婚青阳侯张远。”
      阶下群臣屏息,却见张远撩袍跪地,沉声道:“臣谢陛下隆恩,然东海之功乃三军将士浴血所得,臣不敢独居其荣。镇海侯之位,当留予东海将士。”
      元康帝眼底精芒微动,忽而朗声大笑:“好一个不敢独居其荣!既如此——”
      “晋青阳侯张远为镇国战侯,领天南三洲军务督察使,赐金鳞甲胄、山河佩,彰其荡魔护国之功!”
      内侍捧旨长宣:“镇海公主下嫁之礼,依亲王嫡女制,赐南海明珠百斛、云锦千匹、灵玉辇车、九霄飞鸾十二对,另拔皇庄三处为公主汤沐邑!”
      定海戟嗡鸣震颤,戟尖金光直贯云霄。
      张远抬首望向宫门处,东华门外万盏长生灯次第亮起,映得皇城夜空恍若白昼。
      原本,皇帝想安排张远近期完婚,但张远以东境未平,大秦军士袍泽未归为由,将婚期推迟。
      不过青阳侯张远的婚期推迟,另外一位公主下嫁的婚期倒是到了。
      元康二十五年三月初三,齐国皇子姜正成迎娶奉觉王之女嬴碧琴。
      皇帝赐嬴碧琴为云琴公主。
      不是姜正成爱慕的芷若郡主,也不是朝臣中力推的固王子女碧池郡主。
      完婚三日之后,一队兵甲护持姜正成与云琴公主重回齐国。
      车架之中,身穿大红喜服的姜正成与穿玄黑武袍的张远对面而坐。
      “能得青阳侯护持归国,正成,心中感激……”姜正成抬头,面上全是感慨。
      “齐成公不用感激。”张远神色平静,淡淡道,“本侯此去,是为助你夺回失去的一切。”
      “只要你记着,去国号,承国公位就足够了。”
      ……
      齐国皇都,天渊阁。
      暗影阁主将密信呈上时,姜元良正负手凝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
      信纸被展开的瞬间,他眼底的阴鸷几乎凝成实质。
      “姜正成……”他低语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纹扳指。
      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压下心头翻腾的戾气。
      “竟敢挟大秦公主归来祭祀太庙?好大的威风!这是摆明了要借势压朕!昭告天下他得了正统之名!”
      下首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臣小心翼翼地躬身道:“陛下息怒。大秦公主随行,祭祀太庙亦是礼法……”
      “此时强阻,恐怕会落人口实,反而显得……”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显得陛下……心虚。”
      姜元良猛地回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老臣的脸,后者吓得一缩脖子,噤若寒蝉。
      几息死寂之后,姜元良的狂怒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一声冷笑,如同毒蛇的嘶鸣。
      “呵……礼法?好一个无可厚非。”他眼中的阴冷几乎要溢出来,“朕的心虚?朕的江山,何须向他一个黄口小儿解释!”
      他倏然转身,不再看那惊惧的老臣,而是对着殿中阴暗角落喝道:“暗影!传讯东魏!告诉宇文拓,姜正成的车架,由那个煞星——青阳侯张远亲自护驾!已过落霞关!告诉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