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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四章 此去泉台招旧部!
      第626章 此去泉台招旧部!
      鬼刑台,坐落於地狱大荒边缘的一座黑石山崖深处,相传在泰山府君时代,这里曾是惩戒地狱魔头的法场。
      凡品级身份足够且犯重罪者,都將被押赴於此,明正典刑。
      最后一代泰山府君失踪,阴司新朝,十殿阎罗中有专司刑罚的阎罗,这里,也就慢慢被荒废了,且因为靠近地狱大荒,故而人跡罕至。
      此时,
      这里地动山摇,这一处的山崖都已经崩塌了,將一切的一切都掩埋了进去。
      “噗通!”
      冯四儿把石块拋开,从中把被压在下头的翠儿给拽了出来。
      翠儿哭得梨带雨,受尽了委屈。
      “没事吧?”
      冯四儿在旁边坐下来,也是有些心有余悸。
      “四爷,人家的小火炉,人家的小砂锅,人家醃製好的那一罈子酸菜……都没了,都没啦,呜呜呜…………”
      闻言,
      冯四儿居然长舒一口气。
      少顷,
      翠儿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爬起来,看著前方被掩埋的废墟,有些著急道:
      “四爷,门塌了唉。”
      “什么门?”
      “就是那扇门啊?”
      “我从没见过什么门,你酸菜吃多了,记错了。”
      “啊!”
      翠愣了一下,
      她对四爷的话一直奉若经典语录,
      所以哪怕废墟就在眼前,她也真的在思考是不是酸菜吃多了真的会导致智障这个问题。
      冯四儿则是回头看去,
      他知道,
      在这废墟掩埋之下,除了那座坍塌的门,还有两个一起来的傢伙。
      翠是不会泄密的,
      而那两个,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死人了,死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会保守秘密。
      起身,
      拍了拍衣服,
      冯四儿抬头看看地狱的天空,
      那一轮血月,
      还掛在上头,
      却比当初袖珍得太多太多,已然成了小月牙,却比当年,更加的明亮。
      “风太大,多少人得折了腰哟。”
      ………………
      “不对,不对!”
      安律师尖叫了起来,
      双手猛地抓住了许清朗的肩膀,一阵摇晃,
      然后似乎还觉得不过癮,
      居然直接对著许清朗的脸亲了过来!
      男人嘛,
      比如在足球场上,比如在战场上,
      激动之余亲一口,
      也不算什么。
      许清朗却目光一凝,脸上当即覆盖出了密密麻麻的蛇鳞!
      “…………”安律师!
      哆嗦了一下,
      放下手,
      安律师悵然地回过头,
      似乎一下子索然无味了下来,
      平静道:
      “风,停了唉。”
      “但大雾还没有散。”许清朗开口道。
      “不打紧了,不打紧了。”
      安律师指著二人前面出现的那一排衣衫简陋的士兵,道:
      “成功了,老板成功了。”
      说著,
      安律师指了指这四周的大雾,
      “大雾不散,就衝破了它!”
      …………
      怒江之中,有三条身上带著金色光泽的大鱼浮出了水面,吐著泡泡。
      天地法则变化,山神土地海河湖神之流十不存一,却终究还是有些漏网之鱼在苟延残喘著。
      这怒江流域里,就有三条成了精的大鱼,它们没有庙號,也没有祠堂,但这百年来,却一直在这一块区域活动。
      它们没有交流,
      只是三双鱼目一直盯著前方那滚滚压下去的乌云,
      乌云之下,
      有一团大雾,
      然而,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
      那滚滚乌云仿佛一头巨大的凶手正欺压在大雾身上拼命地耸动一样,
      正驱赶著大雾,
      向这里移动。
      三双鱼目转而面面相覷,
      人间风云变化,它们也是见识过不少的,但这种阴阳玄学之事,
      居然搞出这般阵仗,
      难道真不怕天雷降下,
      被这煌煌天道化作粉尘么?
      …………
      “孙老的情况最近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老年痴呆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现在连照看他好几年的护工他都不认识了。”
      “建议转院治疗的申请还没下来么?去大城市的话,医疗条件和水平比我们这里好很多,对孙老的恢復和治疗也更有效果一些。”
      “估计难了,这是孙老自己当初要求在我们这里进行疗养的。”
      “先进行常规身体检查吧。”
      医生先蹲下来,將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病人的腿给轻轻抬起,把裤管往上拉时,看见了那上面一个个坑坑洼洼的洞。
      “赵医生,这真的是蚂蟥叮咬留下的?”旁边的女护士问道。
      赵医生点点头,“留下病根了,所以年纪大了之后,这腿脚就不行了,你抓著这条腿,我继续检查……”
      “好。”
      女护士刚蹲下来,
      身体却颤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之前一直坐在轮椅上动都不动的孙老,
      此时居然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对准在自己的太阳穴一侧,敬了一个军礼。
      “赵医生,你看孙老。”
      “嗯?”
      赵医生抬起头,也惊愕了一下,马上问道:
      “孙老,你能听见我说的话么,我是小赵,是你的专属医生,孙老?”
      孙老只是默默地敬礼,
      嘴唇囁嚅著,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凹陷的眼眶里滴淌了下来。
      “孙老在说什么,你听一下。”
      赵医生有些激动和紧张,病人最忌讳这种大喜大悲,这往往会对病人的身体情况带来很严重的影响,也就是民间所谓的“迴光返照”。
      女护士马上把自己的耳朵凑到孙老的嘴旁边,
      努力地听著,
      只是孙老不是本地人,他是前些年才特意转到这里来疗养的,也因此,本就声音很难分辨又加上了非当地的口音,让女护士听起来很是艰难。
      只能模模糊糊地复述道:
      “回来了…………回来了…………都…………回来了…………”
      下一刻,
      孙老原本抬起来敬礼的手垂落了下来,
      头也歪侧到了一边,
      仿佛坚持了这么久,
      终於鬆手了。
      “马上进行抢救,快,抢救!”
      在病房里的医生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折腾得手忙脚乱时,
      似乎根本就没人看得见,
      在轮椅旁,
      站著一个年纪不到二十的青年,
      青年穿著青绿色的军服,
      腰间挎著军水壶。
      他在微笑,笑起来很和煦,
      他也在哭,眼泪在不住地流。
      他看著被送到病床上进行抢救的自己,
      又看了看这些个照顾他好几年的医生护士,
      默默地鞠躬,
      而后,
      他走出了病房,
      一路走,
      没有停歇,
      一直地走,
      走了很久很久,
      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七十多年前的那一段路他都走出来了,
      这时候,
      这一点点路,
      真的不算什么。
      走过了那条路,后半生的诸多坎坷动盪,也成了浮云。
      他走了很久,一直走到了一座高坡上,他站在那里,目视著前方,
      缓缓地举起了手,
      敬礼,
      大家,
      都要回来了啊。
      我终於,
      等到你们了啊,
      一起,
      走啊。
      …………
      鶯鶯只能小心翼翼地跟著自家老板,她看著老板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健得像是大草原上马群里的头马。
      而在四周,
      正在匯聚著越来越多的身影,
      他们从灵魂化作了枯骨,
      从枯骨衍生出了血肉,
      是由虚到实,
      还是真实和虚假已经失去了界限,
      这已经无从考究了。
      鶯鶯只觉得不知不觉间,
      自己身边战满了军人,
      他们扛著枪,
      他们昂著头,
      原本压抑的氛围,
      在此时慢慢地被化解,
      那种不甘,
      那种愤怒,
      那种屈辱,
      宛若隨著眼前的大雾一般正在慢慢地被消散。
      鶯鶯抬起头,
      她看见这天,
      开始下雨了。
      “回家!”
      周泽高喊了一声。
      接下来,
      队伍里很多人一阵欢呼:
      “哇瞪来啊!”
      “俺们回屋嘍!”
      “回嘎聊哦!”
      “俺们费家咯!”
      “我闷回家勒!”
      “额们锅起了哇!”
      “我地翻屋企啦!”
      “我落屋勒!”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爭驰无少停!”
      军歌嘹亮,
      七十多年前,他们憋屈地丧身於这野人山,淒冷於国界之外。
      七十年后,他们亡魂再起,旌旗招展,回家!
      原本的颓废之气荡然无存,一切的一切宛若又回到了当年,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跨出了国境线出征的盛况。
      超过一甲子的淒风冷雨,没有浇灭军魂心中对故国对故乡的渴望,一切一切的热情,无视了时间的阻隔和磨减,歷久弥新。
      大雾比之前淡多了,
      然而,
      大雾之中,
      隱隱约约可见那些黑色的影子在不断地徘徊和观望著,
      雾没散尽,它们就还在。
      它们是大雾之中的生物,捕猎是它们的本能,此时,竟然攒聚在了一起,慢慢地匯集起来,拦在了前方。
      “回家!”
      周泽开始奔跑起来,
      在其身后,
      数万军魂一起开始奔跑起来,
      鶯鶯只能也跟著老板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看著自家老板的背影时,觉得自家老板好像变了许多,至於变化在哪里,她说不上来。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震耳激昂的军歌之中,
      数万被唤醒的军魂,
      化作了最为恐怖的洪流,
      向著大雾之中最后的一道防线冲了下去,
      而天上的乌云,
      也在此时猛地下压,
      开始对这下方的大雾进行疯狂地绞杀!
      “轰!”
      雾散,
      雨歇,
      云收,
      天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