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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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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9、钦差上任
      如何应对?
      门窗紧闭的房间内,摆放青花茶盏的沉厚的桌旁,屈指可数的几名地方官员,皆神态严肃。
      彼此对视,无人率先开口。
      “高布政使,”最终,还是坐席内,正三品的按察使率先开口。
      这名年近六十,虽掌一道按察权责,却有些慈眉善目的老人慢悠悠道:
      “太仓银矿一事,既已惊动天子,更委派了钦差下来,此事便已不是我临封道一地之事,乃是朝廷大事,天子圣人的大事,更是关乎我大虞新政,乃至千家万户的大事……”
      老人先打了一轮官腔,才于末尾递出一句实在话:
      “依本官之见,一切等钦差来,如实交代,我等竭力配合便是。”
      话落,不等布政使开口。
      坐在老人对面,约莫还不到五十岁,身材黑瘦如铁,裹着正四品绯红官袍的太仓知府似是情绪激动。
      铁条般的手指“笃笃”敲击桌子,吸引众人视线,沉声道:
      “京里的钦差,按理的确要配合。但……眼下的情形,在座诸位都清楚,这压根不是不管不问,就能糊弄过去的事!”
      知府孙孝准声音抬高了三度,眼珠幽幽:
      “刘按察使说交代,可怎么交代?朝廷下的令,要咱们赶在钦差到来前,先把人抓了,好,但人呢?没了啊!
      不光这太仓县令没了,连要咱们保护的矿课提举也没了!
      刘大人,你说说,这怎么给钦差交代?还是说,你们是合起伙来,想把我这个知府的脑袋割了去,给圣上交差?”
      “孙大人!”
      端坐于上首,身为六部委任,掌控临封一道之地政权的“布政使”高廉手中端着青花瓷茶碗,闻言脸色一沉:
      “慎言!你不要有情绪……”
      “我没情绪!”
      行事风格雷厉风行,因政绩卓著,被调任太仓刚满一年的知府孙孝准一摆手,口不对心,没好气道:
      “高大人,合着太仓银矿不是您几位直接管着,火没烧到您和刘按察使头上呗,就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可得提醒诸位,这折子上可清清楚楚写着,来的钦差是那个声名鹊起的"赵阎王",虽没见过,但此人行事风格,你们也该都听过。
      刘大人,你真当一句"如实交代"就没事了?
      别忘了,您管的就是刑名监察,官员出了事,您跑不了。
      还有高布政使,您就不怕,这姓赵的一把火烧下来,给咱们一锅端了?
      我可听说,这个赵都安在京里,和相国可不对付,还拆了小阁老的轿子……”
      这位行事风格缺乏沉稳,却是实打实的实干派的四品知府一顿疯狂输出。
      吐沫四溅。
      对两名上级愣是没半点畏惧胆怯。
      压的正三品的老按察使,以及从二品的布政使竟一时哑口无言。
      房间中。
      其余两名官员也是汗流浃背,忙打圆场。
      一手掌控临封道财赋、人事任免大权布政使高廉,肤色偏白,气质沉稳。
      此刻端坐主位,官帽下半白的头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丝丝分明。
      等孙知府吐完苦水,又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刘按察使,叹了口气,声音转柔。
      亲自起身,将手中青花茶碗递给孙孝准:
      “孙大人,润润喉咙。”
      “……哼。”孙知府见状,勉为其难接过,却也不喝,就往面前一丢。
      高廉叹了口气:
      “我与刘按()
      察知晓,这于你乃无妄之灾,更没有抛弃同僚的道理。今日本官召集诸位共聚一堂,就是为了商讨此事。”
      他又扭头,看向生了一副老好人模样的老按察使,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提醒:
      “刘大人,吾等同朝为官,如同乘一船,这风浪一起,先落水,后落水,谁都不能幸免。
      孙大人说的不假,如今朝堂上新政来势汹汹,这白银俨然将是重中之重,恰在此刻,出了这档子事,陛下势必要杀鸡儆猴的。
      何况,考成法已逐步将推行,不知多少人瞧着,看谁会先给祭了旗。
      陛下不派旁人,专将这赵都安派过来公干,已是再明显不过。诸位!”
      他儒雅的面庞上,目光忽地凌厉如刀锋:
      “这已不是太仓一县,一府之事,乃是悬在整个临封官场头上的的一柄闸刀!
      当同舟共济啊,否则,不知多少官员,又要被牵累下去,才能填满这赵都安的胃口。”
      房间中,众人悉数动容。
      孙知府见高廉竟帮自己说话,不禁大为欣喜,摆正坐姿,神态恭敬:
      “高大人,您究竟想怎么办,莫要绕弯子,直说便好。”
      老按察使也竖起耳朵。
      其余人纷纷望来,等待后续。
      气质儒雅,半白发丝根根分明的布政使眼角皱纹细密,微微一笑: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要我等众口一词,将罪责限在太仓县令一人身上,便可保我临封官场无虞……”
      “此外,据本官所知,那赵都安在京中屡次行事,虽手腕不凡,却也有迹可循,辟如每到一地,往往喜好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以立威……
      诸位当提早筹备,确保钦差抵达时,叫他挑不出错处……至于具体应对,还要等见了面,再做变通……”
      高廉一句句叮嘱着。
      脑子里,却是浮现出昨日,李府家臣快马加鞭,从相国府送来的密信。
      那是密信,亦可称为“锦囊”。
      相国李彦辅遥遥坐镇京城。
      字里行间,便已定下,赵都安诸多可能采取的策略的不同种应对。
      ……
      ……
      佛道斗法后的第三天。
      从外地赶来京城看热闹的江湖人士,纷纷心满意足地离开。
      喧闹了一个夏天的京师,伴随着微冷的秋风,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却少有人知道,那夺走了天师府与神龙寺两家风采的赵某人,轻车简从,随人流而出。
      官道上。
      马车摇晃着,远不如城内街道来的安稳。
      车厢中。
      赵都安从观想中睁开双眼,沉沉吐出一口气,表情无奈:
      “还是不行啊。”
      距离获得“六章经”已经数日,但他仍未看出这“第二幅图”的妙处。
      倒是伴随吐纳冥想,晋级神章境后,气海内虚浮躁动的气机日益稳固。
      每每修行时,气海中一轮轮浪头,隐隐发出海啸声,与凡胎境的功力深厚不可同日而语。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赵都安无声告诫自己,莫要急躁。
      车厢抖动的布帘外,传来“机要秘书”钱可柔的声音:
      “大人,太仓马上就到了,估摸着,城门口已经有一堆官员等着了。前头有个茶摊,咱们还停是不停?”
      “停啊,正好本官口渴了。”
      赵都安伸了个懒腰,笑了笑:
      “至于那帮官员,让他们等着就是,难道还为了他们舒坦()
      ,让本官口干舌燥的入城?”
      “好咧。”
      官道上,四辆马车停在了路旁撑起的,专供路人歇息的小茶肆。
      赵都安掀开帘子,迈步下车,深深吸了口秋日的空气,耳畔传来隔壁马车的马匹响鼻声,以及一个女子的声线:
      “赵大人怎么停下了?”
      赵都安双手叉腰,一身华服,扭头瞥了眼正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的那张精致漂亮的江南女子脸孔,哂笑道:
      “郡主要走,自己走便是,何必偏要跟着我?”
      徐君陵在丫鬟绿水的搀扶下,迈步踩着小凳子出了车厢,皱了皱鼻子,嫣然一笑百媚生:
      “赵大人好狠的心。”
      ——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