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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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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获得战利品:太虚绘卷
      京城,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男女来往无数。
      却无人知道,在他们身旁,视野无法窥见的夹缝中,正爆发一场武夫间的战斗。
      金简迈着步子,身躯呈现半透明状态,穿过人群。
      在她面前,那根顶部固定一颗独眼,模样怪异的“法杖”在地上弹跳着。
      “笃……笃……”
      法杖领着她,拐入了某条僻静狭窄的巷弄。
      小巷空荡寂静,寥无人声,金简行于其间。
      法杖顶端独眼骨碌碌转动,忽而迷惘地原地打转。
      “是这里吗?”
      气质神秘,外表天然呆的少女神官严肃问道。
      手中掐诀,下一秒,一股磅礴缥缈的气息浮现,笼罩了整座街区。
      金简愣住,下意识抬头朝头顶望去,只见被巷弄两侧屋檐夹成一线天的上空,忽有青气凝聚成云。
      伴随雷鸣声,一股令她熟悉且畏惧的冥冥伟力降临。
      附近热闹街道上,行走的百姓们也注意到这异常天象,惊讶地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
      八方戏楼。
      独属于吴伶的房间内。
      此刻,圆桌旁静静坐着一群披着灰色罩袍的逆党。
      赫然是高离带来的那些手下。
      “这个时辰,舵主不知是否已经得手,可惜,今日竟不曾带我们前往,无法亲眼目睹那姓赵的身死当场。”一人开口道。
      另外一人认真道:
      “京中强者众多,尤其还是白昼出行,人多反而麻烦,容易被盯上,以舵主的修为,辅以镇物,伏杀一个小白脸手到擒来。”
      众人心情都不错,轻松交谈着。
      并不觉得今日的任务会有什么意外。
      同在屋内的吴伶却有些不安,可这位近日名动京城的小生,却又说不出不安源于何处。
      “许是我上次伏杀失败的阴影吧。”
      吴伶心中自嘲,感慨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此次伏击,高离吸取了吴伶上次的失败经验,特意选在朝会召开时。
      此刻,大虞女帝在上朝,马阎也在金銮殿上。
      整个朝野的目光都聚集在皇宫。
      是最好的,对付赵都安的时机。
      他们甚至于将张家兄弟,即靖王府密谍一案中。
      曾出现的金简都计算在内
      ——众所周知,金简神官只在夜晚出行,白日多在补觉。
      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万无一失的刺杀。
      “诸位,我等也不可太过松懈,那赵都安绝非善类,若舵主那边出了岔子,我等也当按计划,制造乱子,吸引注意力。”吴伶开口道。
      圆桌中央,此刻摆放着一只木牌,其上贴着一张子母符。
      所谓“子母符”,共两张。
      一定距离内,可分开持有,用以传递讯号。
      按约定,符咒亮起不同次数,代表高离传回不同命令。
      闪烁一次,乃刺杀成功。
      二次,乃要他们立即转移。
      三次,乃求救讯号,需制造动乱,为高离脱身争取机会。
      “呵,吴伶,你莫不是因上次失败,过于夸大那赵都安的本事了,”
      一人淡淡道:
      “此人哪怕有些心机,但今日刺杀,却是武道的较量,他纵使狡诈,心思深沉,懂得谋算,又有何用?”
      另一人也笑道:
      “怕不是你等在京城潜伏太久,已失了胆气。”
      众人皆笑。
      这群从外地入京不久的社员,对以吴伶为代表的京城匡扶社分舵成员颇有些瞧不上。
      吴伶心头暗恼。
      心说一群蠢货,京城乃伪帝大本营,危机四伏,岂是大虞其他州府可比的?
      正要分辨几句,异变突生!
      只见圆桌中央,木牌上符箓突然闪烁了下。
      有人笑道:“舵主成了!”
      话音未落,符箓开始连续闪烁。
      众人还没等回神,分辨是几次,便见整张子母符箓突兀燃烧爆炸,焚为灰烬!
      爆炸荡开的一圈火焰气浪成环状,朝四方扩散,惊得社员们惊呼跌倒。
      再爬起时,却见桌上木牌“啪”地一声跌倒,焦黑一片。
      寂静!
      匡扶社员愣住,面露惊恐。
      闪烁三次乃求救,爆炸损毁,意味着另一张由分舵主贴身携带的符箓,来不及激发,便被恐怖力量摧毁。
      “舵主他……”
      一個念头同时在众社员心头升起,却无人愿意相信。
      ……
      “天道……”
      金简精致的面庞上,发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脸色变化。
      本能开启星遁,一个闪烁,躲到巷子一侧高高的屋檐上。
      旋即,便见青云中劈下无声的电光,吞没了整条巷弄。
      空气突兀扭曲,浮现裂纹。
      继而,好似一个隐藏的空间被击碎,无数碎片纷纷落下。
      僻静的巷弄中,先是凭空出现了一辆马车。
      马儿四条蹄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仿佛在朝拜什么。
      旋即,金简的瞳孔中,隐约看到一条虚幻街道,一点点崩碎。
      从中坠落出两道人影。
      一个伫立在巷中,披着诏衙缉司玄黑色的官袍,手中还攥着一柄暗金色的短刀。
      赫然便是赵都安!
      而在赵都安面前,几步之遥,竟单膝跪伏着一个面容沧桑,单手持剑的中年剑客。
      高离单膝跪地,右手握着寒霜剑柄。
      覆着雾气的长剑拄在小巷的砖缝中,支撑着他的躯体。
      他垂着头,好似睡着了。
      双眼紧闭着,风拂过巷子,吹乱了他额前的长发。
      吹的他身后数丈之外,一张靛青色的鬼脸面具,与一只倒扣在地上的斗笠齐齐翻了个面。
      静。
      巷子中没有百丈道人,头顶聚集的青云也缓缓散去。
      方才意气风发,时隔八年重返京城的天才剑客,除了胸前飞刀刺出的一点殷红外,看不到任何伤口。
      但无论赵都安,还是苟在屋檐上的金简都知道:
      那单膝跪地的只是一副空荡的躯壳,高离的神魂,早已形神俱灭。
      烈日光耀大地,却照不进小巷分毫。
      “嗤……”
      赵都安松开手,暗金色的断刀缩小为巴掌大的飞刀,盘绕了一圈,被他收回袖口。
      他环视四周,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真实世界”。
      等循着感知,看到飘在高处屋檐上,一副见了鬼神情的少女神官,眉头扬起,好奇道:
      “金简神官?你怎么在这?”
      金简俯瞰着赵都安。
      赵都安仰望着金简。
      看似镇定的二人,心中情绪都远不如外表这般平静。
      “卧槽……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敕神符这么厉害的吗?有点超模了吧?说好的,符箓可召唤一位神明助战,但老登你也没说,召唤来的是天道啊……”
      赵都安心乱如麻。
      方才面临高离的逼近,他看似风轻云淡,智珠在握,但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毕竟“敕神符”这种宝物,只听过,却未曾见过。
      且上下限差别极大。
      他也不确定,这张底牌中封印的到底是哪位神明,以及何种层次的力量。
      所以,撕开的时候虚张声势的成分居多。
      却没想到,这玩意威力惊人。
      当初夜登“天子楼”,他曾在女帝帮助下,目睹过天道青云模样,再结合张衍一自称,其主修“天道”。
      便不难猜测唤来的道人身份,无疑是这方世界中,对“天道”概念具象化的形象。
      即:民间百姓供奉的所谓“太上道尊”。
      而道人虚影浮现的刹那,他只见两袖清风拂过。
      曾名动京师的天才剑客,便跪的毫无悬念。
      至少也是“世间”境层次的术法……赵都安凭借有限的经验,做出判断。
      房檐上。
      金简内心同样并不平静。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确认里头那张“敕神符”还在。
      那为何,赵都安会拥有?再联想昨夜老天师的叮嘱……金简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能成为朱点童子的少女神官,哪怕不算聪明,起码也不笨。
      念头转动间,她想了想,试探道:
      “我说我路过,你信吗?”
      赵都安:“……”
      尴尬的气氛中,金简清咳一声,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说出实情。
      主要在她原本预想中,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赵都安陷入险境,绝望之下,她从天而降,展现一波高人风范。
      但实际情况既然相反,非但差点跟丢,还没等她出手,赵都安就反杀完毕了。
      想到跟丢这茬,金简心念一动,目光扫过街巷,忽然抬手一抓。
      “嗖”的一声,空气荡开波纹。
      一个被术法遮蔽,隐藏在巷中的物件,被她摄入手中。
      金简略一打量,纵身轻飘飘跃下巷子,将手中的东西丢给赵都安:
      “你的战利品。”
      这是什么……赵都安抬手抓住,发现赫然是巴掌大的一个画轴。
      青玉质地的轴体,卷曲着银色丝绸的布帛。
      他尝试将画轴展开,发现是一副水墨丹青。
      描绘的,赫然是他方才所处的那条街巷。
      只是此刻,画卷蒙着一层暗灰,好似失去了色彩。
      “这是……法器?”他试探问道。
      金简瞥了他一眼,纠正道:
      “是镇物。若我没记错,名为‘太虚绘卷’,乃是罕见的,内藏阵法,可依托外界,开辟出独立空间迷阵的法器,我天师府内的藏书中记载过。”
      所以,我方才就是进了这幅画里?
      赵都安见猎心喜:
      “这一类法器很少见么?”
      金简“恩”了声,说道:
      “每一件镇物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与符箓,丹药这种可复刻的不同。
      世间也只有一副‘太虚绘卷’,哪怕真有相似的物件,但细节也会不同,名字也极少有重复。
      尤其涉及独立成阵,内蕴空间的镇物,哪怕是我天师府中,也不多。
      哪怕有,也是由‘世间’境神官持有,神章几乎不可能获得。”
      说到这里,饶是财大气粗的金简,也不由有些羡慕赵都安的运气。
      赵都安听得愈发心动,意识到自己捡到宝贝了。
      恩,高离之所以能拥有,应当与匡扶社密不可分……想在京城刺杀朝廷官员,若想足够稳健,只能动用这种法器……
      若非“敕神符”威力强大,只怕我折腾出花来,也不会被外界察觉,死的无声无息……赵都安醒悟。
      “这东西怎么用?”他问道。
      金简摇头道:
      “这种层次的镇物,都有密咒封印,外人无法使用,除非有修为极高的强者,予以解除。”
      也就是说,这画卷有密码,我打不开呗……赵都安欲哭无泪。
      但还是果断地揣进了内袋,然后又想起还有一件战利品——高离的“寒霜剑”!
      心念一动,正要去搜尸体,忽听巷外马蹄声逼近。
      赵都安与金简扭头望去。
      只见巷子外,张晗与海棠下马,率领一群锦衣,狂奔着冲入小巷。
      有的持刀,有的持剑,海棠腰间的一柄柄飞刀已悉数拔出,蓄势待发……
      “赵缉司!伱还活着?”
      张晗手持七尺剑,悍然冲入巷子,面瘫脸上先浮现喜色,继而警惕起来:
      “逆党在何处?可是遁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