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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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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6、申请拘捕令
      这时夕阳渐渐下沉,倒映出汉子脸庞红润,如戏台上的老将军。
      “嘿,说的是呢,”另一名红花会帮派成员挤眉弄眼:
      “不愧是当官的人家里的‘小姐’,许是吃的好,力气足,模样也秀丽,细皮嫩肉的。”
      其余几个也都露出会心的笑。
      端酒碗的为首汉子瞥了帮众一眼,警告道:
      “都给我手脚干净些,没有上头的吩咐,谁也不能动她。天知道,后头会牵出什么事来。”
      众人怏怏道:
      “知道。不过说起来,抓个官家小姐作甚?再者,她可看到咱们的脸了,若放回去……”
      “少想有的没的,蒙爷吩咐的事,照做就是。”
      他们口中的“蒙爷”,乃京城第一大帮派的掌门人。
      在底层平民中,有“夜王爷”的绰号。
      更甚者认为,京城白天归女帝,晚上归蒙爷——底层人见不到广阔青天,蒙爷是他们能望见的,最大的人物。
      一群人吃肉喝酒间。
      忽而,隐隐听到外头有嘈杂脚步声逼近。
      “有人——”
      为首汉子警惕起来,竖起手指在嘴唇上,示意噤声。
      一只手握住身旁的铁棍。
      “嘭嘭嘭!”有人用力拍门:“开门。”
      无人应答,一群帮派汉子放轻脚步,持握武器,朝院门逼近。
      下一秒,却见“砰”的一声,木头院门愣是被几双大脚合力,生生踹开!
      门扇倒塌时,只见一群诏衙官差飞扑进来!
      几乎一个照面,这群帮派汉子便被悉数打倒,战力碾压。
      “啊,官爷饶命……”
      踹门的赫然是一名牡丹堂缉事,一脚飞踢,正中持棍的汉子心窝,寒光凛冽的刀刃架在脖子上:
      “你们可绑了人?在哪?”
      汉子支吾不语。
      一名去搜查的官差站在柴房门外,朝里瞥了眼,喊道:
      “头儿,里头有個女的,衣裙与描述相仿。”
      牡丹堂缉事眼睛一亮,道:
      “不要妄动,放烟花。”
      一名随从自腰间取出竹筒,底朝天空,攥住拉绳狠狠一拽。
      “咻——”
      一声尖锐厉啸,有殷红的烟花拔地而起,于上空爆开,伴随一缕醒目烟雾飘散。
      俄顷。
      院外有马蹄如雷,同样在东城搜查的侯人猛与钱可柔同时抵达。
      “人在柴房,尚未验明身份。”牡丹堂同僚拱手。
      二人欣喜对视,钱可柔迈步上前,拔刀劈断锁链。
      甫一进门,便见昏暗柴房中,一个穿着襦裙,容貌秀丽的少女被捆着,呜呜扭动。
      “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钱可柔蹲下,拔出少女口中破布,又与手中画像对比了下,问:
      “你叫什么?”
      少女恐惧极了,怯懦道:
      “冯……莲莲……”
      她青涩的面庞挂着泪痕,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找到了……钱可柔无声吐了口气,笑着给她割断绳索,道:
      “我们是诏衙梨花堂,赵缉司属下,奉命救你出去,跟我们走吧。”
      赵缉司……爹爹说过的,那个女帝面首……白马赵使君?
      冯莲莲呆住了。
      骤然想到坊间传闻里,赵都安的恶劣名声,不禁更害怕了,往后缩了缩。
      钱可柔:“……”
      这时,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只见胡同尽头,赫然是一群身穿统一式样褂子,衣襟上绣着红花的帮派打手如潮水般压来。
      却在看到诏衙官兵后,气势稍稍一扼。
      人群中,一个约莫五十余岁,穿着类似唐装的褂子,踩着布鞋的银发老者踱步而来。
      手中还盘着两枚油润光滑的核桃。
      身旁,更跟随一名眼神凌厉的青年,步伐沉稳,俨然也是一名修行武夫。
      乃是红花会中,最年轻的一位“红棍”打手。
      “呵呵,各位差爷不知何故驾临?又是哪一位大人麾下?”银发老者微笑问道。
      被五花大绑,丢在院中的几名汉子眼睛一亮:
      “蒙爷——”
      孔武精悍,神态桀骜的侯人猛摩挲腰间刀柄,眯着眼睛走出来:
      “你是红花会的当家?”
      蒙爷养尊处优惯了,但久居“上位”,气度还是有的,当即笑着颔首。
      心头却不如外表这般松弛。
      他并不清楚夏江侯要针对谁,只是听命行事,命人绑了冯举的女儿。
      一名六品吏部文官,对掌管京城地下世界的蒙爷而言,虽不大愿招惹,但也不惧。
      何况,类似的脏事,他早替夏江侯干过不止一次,已是驾轻就熟。
      但令他不曾想到的是:
      前脚绑了人,才过了半天,便收到消息,诏衙的阎王们集体出动。
      疯狗一般,同时搜查所有堂口。
      蒙爷大惊失色,只好硬着头皮匆匆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是你就好,还省的老子费劲去寻伱。”
      侯人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厉声喝道:
      “给我拿下!”
      蒙爷脸色变了,心说哪里来的不守规矩的差役?
      不该盘一盘道么?
      怎么鲁莽至此?
      身旁的红棍立即拔出腰间铁棒,上前一步,武夫气机迸发。
      “好胆!竟敢拒捕,蔑视朝廷!”
      侯人猛不怒反笑,一刀劈出。
      蒙爷勃然变色,忙喊道:“不许还手!”
      哪怕最大的帮派,也是黑的,如何敢大张旗鼓,对抗官府?
      侯人猛却得势不饶人,一刀刀将只能防御的红棍劈的吐血跪地,才桀骜地吐了口吐沫,冷笑:
      “算你识相,呵,就你这等阴沟里的老鼠也配问我家大人名号?”
      更劈手打落老者手中的两枚油润核桃,抬脚用力碾碎——
      老侯最烦装哔的人,恩,自家大人例外。
      院中。
      钱可柔扶着腿软的少女走出,冷漠地看了这群人一眼,又见已吸引不少百姓远远围观,朗声道:
      “梨花堂办案,闲人退避。”
      梨花堂……他们是赵都安的人……
      蒙老爷脸色骤然苍白,这位“夜王爷”突然脊背发寒,双腿战栗。
      心说怎么惹到这位小阎王了?
      心中登时焦急起来。
      只盼望夏江侯尽快出手搭救——他出来前,便已派人去通知。
      ……
      ……
      残阳如血。
      赵都安独自一人,坐在梨花堂口主位,攥着只白色抹布,擦拭佩刀。
      堂口里空荡无人,除了几名文吏,其余都已派出。
      两个时辰内,将人从这座浩大的京城挖出来。
      哪怕九个堂口齐出,且有线索,也并非易事。
      忽然,堂外传来喧声。
      天生着一张圆脸,衬的眼神尤为清澈愚蠢的女锦衣返回,雷厉风行。
      抱拳拱手:
      “大人,冯莲莲已救出,安然无恙。涉事者,以及红花会当家‘蒙爷’,皆被带回。”
      赵都安没看她,仍旧不急不缓,慢慢将白布从刀柄,捋至刀尖。
      语气平静:“把冯莲莲带来,我瞧瞧。”
      “是!”
      少顷,冯莲莲被领进来了。
      典型书香门第小姐气质,裙子脏兮兮的,文静且紧张地瑟缩着,一张秀丽的脸蛋上,既畏惧,又好奇。
      等看到赵都安的容貌,顿时愣了下。
      心如小鹿乱撞,突然就不怕了。
      “是莲莲吧,”赵都安起身,露出暖男笑容:
      “你受苦了,底下人可曾吓到你?”
      冯莲莲脸红了,低头绞着手指,怯懦道:
      “不……不曾,可柔姐姐待我很好。”
      赵都安爽朗大笑,道:
      “那就好,你父亲与我乃是好友,他得知你丢了,便来寻我,幸好是找回了。可柔,你亲自送她回家,通知老冯,也好教他安心。”
      啊,父亲的朋友吗?
      冯莲莲茫然,下意识福了一礼:
      “多谢……叔叔。”
      ……你什么眼神,我分明是哥哥好吧……行吧,谁让我说是冯举朋友呢,差辈分了……赵都安眼神幽怨。
      他又唤来侯人猛,简单询问后,命其将“蒙爷”打入诏衙:
      “你亲自去盯着,以免这老地头蛇在诏狱里也有关系,给我狠狠收拾,让他开口,供出夏江侯。”
      侯人猛问道:“若他死咬着不说呢?”
      赵都安瞥了他一眼:“这还用我吩咐?”
      侯人猛咧嘴一笑,扭头去了——
      蒙爷这种帮派当家,手底下就没有干净的,用不着审问,枪毙一百回都不会冤枉。
      对其动刑毫无心理负担。
      赵都安又唤来沈倦和郑老九,吩咐道:
      “其他堂口的兄弟们辛苦了,老郑,你从账上取些钱散过去,请他们吃酒。牡丹堂多给些,连带给张晗修大门的钱……”
      说到修大门,他也有点无语。
      张晗好歹也算是一号人物,俸禄也不低,咋还惦记个破门呢。
      他摇摇头,又道:
      “沈倦,你叫咱们堂口的人先等着,不要下衙,今夜可能还要外出。”
      沈倦一怔:“大人,您是要……”
      赵都安笑了笑,没做解释。
      抬头瞥了眼西天边如血残阳,院中的梨子都镀上一层金边。
      证人逮住了,接下来,就要趁热打铁。
      ……
      ……
      总督堂。
      当赵都安抵达时,便见宽敞威严的房间内,马阎已等待多时。
      脸庞瘦长,眉毛凌乱暴躁,气质阴沉冷漠的大太监淡淡道:
      “来了?解释一下吧。”
      身为督公,九堂同时出动的第一时间,他便已得知。
      但没有插手阻止,亦未询问,只等着赵都安上门解释。
      “师兄果真有静气。”
      赵都安笑道,一记不要钱的马屁奉上。
      奉承这种事他最喜欢了。
      不要钱,只要动动嘴皮气,就有几率爆金币,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赚的事吗?
      马阎无奈叹了口气:
      “说正事,你折腾这一遭,又是为了什么?”
      赵都安正色道:
      “下官正要向督公禀告,申请一张‘拘捕驾贴’。”
      马阎皱眉:“你又要抓谁?”
      这个“又”字用的好……赵都安沉声吐气,字正腔圆:
      “大虞世袭,夏江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