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覆灭
近日，太医来云恩殿来的勤快了些，也不知太医们说了些什么，晏怀瑾常年冰冷的脸突然有了些许温度。
很久没再见过萧言，听宫人们说，萧言身体患病，已辞官回乡。
“很久没喝你泡的茶，今日给我泡一杯可好？”
晏怀瑾满眼希冀，云清和木然的看了他一眼，正当他准备放弃时，云清和持起杯盏为他泡了一杯。
“这是大哥临走前给我留下的，如今也喝的差不多了，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云清和递给他，微微一笑，“阿瑾，你尝尝看。”
晏怀瑾一愣，有些错愕她突然的改变，那声‘阿瑾’更是久违，他视线移到她小腹上。
难道她已经猜到了？
知道也好，有了孩子，过去的一切她会慢慢放下的。
晏怀瑾接过杯盏，温柔道，“你既然想念云繁，朕答应你，此战结束，便让他常留京都。”
晏怀瑾欲走。
她出言挽留，“今夜陪陪我好吗？”
他的步子一顿，丝毫说不出拒绝的话，一把将她揽进了怀中。
她靠在他胸前，强忍恶心，只有他在时，那些监视她的暗卫才会离去。
深夜。
百宫寂寥。
殿内安神香烧的正旺，身侧的人早已睡熟。
她忍痛拔出插入指尖的银针，强烈的疼痛能让她保持清醒。
云清和立在铜镜前，一袭嫁衣穿戴完好，她为自己挽发束冠，妆容一如同三年前。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中酸涩，虚抚着他的眉眼。
“晏怀瑾，我好累，你放过我好不好……”
一滴泪掉落在他指尖，他手指微动，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抹红色身影正离他而去，他想伸手，可敌不过倦意，再次闭上了眼。
先太子东宫。
此处早已荒废，云清和推开陈旧的大门，‘吱呀’声经久不散。
火折子点亮了宫内油灯，她轻轻一推，火花窜上帘布，不过片刻便起了大火。
火光照印在她脸上，犹如浴火凤凰。
白绫抛过房梁，她站了上去。
结束了，都要结束了。
云清和闭上了眼，临死前她回忆起的竟然和他有关……
‘阿瑾，我可以为了放弃一切，我们离开这好不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呵，说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吧，京都第一才女深夜相约，是为了淫奔，也不知你这云家的高门大户后面有多少见不到人的勾当！’
‘云大小姐，万望你知些廉耻，不要是个男人就上赶着！’
那些话言犹在耳，她脚底一个用力踢翻了凳子。
一抹红衣逐渐与大火融合在一起。
‘蹬蹬蹬’
“走水了！走水了！”
满宫的呼叫声惊醒了晏怀瑾，他翻身而起，身侧冰凉一片，“李涉！发生什么事了！”
“皇上，东宫走水了。”
走水？
失去意识前那个场景，重新回到他脑中。
“皇后呢……”
当他冲进东宫时，大火早已将云清和吞噬，随着烧塌的房梁，轰然倒地，瞬间将尸骨埋入深处。
“不！”
他血气上涌，喉间腥甜，一口血不受控制的吐了出来。
“清和……”他摔倒在地，手伸向火光处，眸子里染上血色，“不要……”
晏怀瑾眼前一黑，耳边喧闹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